第1章

第 1 章

弟弟白血病復發，媽媽爲了讓我捐骨髓，將我救命的特效藥衝進下水道。

“不就是凝血有點毛病，你裝甚麼金貴？”

“你弟弟可等着你的骨髓救命，耽誤不起！”

我拉着她的手聲音哽咽道：

“醫生說了，再停藥我會大出血死掉的。”

可她根本不聽，攥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就往骨髓移植室去。

“那不是正好？抽骨髓的時候，血太多反而耽誤事。”

後來，弟弟手術很成功，一家人都在慶祝。

我在隔壁病房，血已經浸透了整張牀單，嘴角掛着笑。

因爲我的骨髓，不僅是他們兒子的良方也是毒藥。

......

我虛弱地喘息着，鼻腔裏湧起一股腥甜。

鮮紅的鼻血又毫無預兆地滴落下來。

和今早的情景一模一樣。

那時，周琴扇了我一耳光。

我重重砸在門框上，眼前一黑。

血珠落在她的鞋面上，她嫌惡地猛推了我一把。

“你少在這給我演苦肉計！”

“不就是流點鼻血嗎？搞得像要死了一樣！”

周琴抽出紙巾，用力擦拭着鞋面上的血跡，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弟弟現在躺在無菌病房裏，那纔是真要命！”

“趕緊跟我去抽骨髓！”

我捂着鼻子，血順着指縫不斷往下淌。

“媽，不行，我必須要吃藥，不然我真的會死的！”

話音未落，又一個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啪！”

我的臉被打偏過去，耳朵裏一陣嗡嗡作響。

口腔內壁被牙齒磕破，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因爲沒有凝血劑，嘴裏的血越流越多，順着嘴角往下滴。

“我生你養你，現在用你一點骨髓救你弟弟，你就在這給我尋死覓活！”

“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周琴居高臨下地指着我。

走廊裏傳來一陣輪椅滾動的聲音。

林耀穿着寬大的病號服，被護士推了過來。

他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極了。

“媽，怎麼了？”

周琴看到寶貝兒子，臉上的怒火瞬間化爲心疼。

她趕緊迎上去，握住林耀的手。

“沒事，耀耀別怕。”

“你姐姐在這發脾氣呢，不想給你捐骨髓。”

林耀低下頭，絞着手指頭。

“媽，算了吧。”

“姐姐身體也不好，如果因爲救我讓姐姐出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大不了......大不了我就是個死......”

“呸呸呸！瞎說甚麼！”

周琴急了，連忙捂住林耀的嘴。

轉頭看向我時，眼神變得無比怨毒。

“你看看你弟弟多懂事！那像你，那麼冷血自私！”

“今天這骨髓，你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指甲深深嵌進我的肉裏。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連掙脫的力氣都沒有。

嘴裏的血還在不停地流。

我看着林耀。

他躲在周琴身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那是勝利者的姿態。

他早就知道我的病有多嚴重。

他也知道，抽完骨髓，我一定會死。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活下去，吸乾我的血又算得了甚麼。

“走！”

周琴拖着我，像拖着一條死狗一樣，朝着骨髓移植室走去。

走廊裏的燈光慘白刺眼。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悽慘的笑。

這就是我的母親。

親手掐斷我最後一絲生機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