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霍宅燈火通明。

蘇清歡剛踏進玄關，就聽見兒子細弱的嗚咽聲。

霍念被保姆王姨鐵鉗般的手臂死死箍在懷裏。

孩子的小臉憋得通紅，一見到她，那雙蓄滿淚水的大眼睛瞬間迸發出求救的光。

“放開他！”

蘇清歡嘶啞地喊出聲，撲上去想搶回孩子。

王姨毫不留情，抬腳狠狠踹在她心口。

蘇清歡摔在地上，胸口一陣悶痛。

“喲，告狀回來了？”

楚雪慵懶的聲音從沙發傳來。

她正陷在沙發裏，漫不經心地欣賞着自己新做的美甲。

“上週這小雜種偷我項鍊，捱了五鞭子，看來是沒長記性。”

“不可能，我的念念從來不會偷東西！是你一次次陷害他！”

蘇清歡強撐着站起來。

楚雪掀起眼皮，漂亮的眸子裏淬着毫不掩飾的惡毒：

“是又怎樣？

只要霍哥哥信我，你兒子，就是賊。”

“媽媽不要信這個壞女人！念念不是賊！”

霍念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低頭狠狠咬在王姨手臂上。

王姨喫痛鬆手，霍念像顆小炮彈衝過來，卻在半路被楚雪攔住。

她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霍念臉上。

精修的美甲在嫩滑的皮膚上瞬間留下幾道血痕。

“念念——！”

蘇清歡心臟驟停，淒厲的尖叫衝破喉嚨。

楚雪朝王姨使了個眼色，一桌飯菜被盡數打落在地。

“想要救兒子，那就把地上這些飯菜喫乾淨！”

眼看着王姨的手臂重重落下，霍念昏厥過去。

蘇清歡再也忍不住，抄起手邊菸灰缸砸向楚雪。

“鬧甚麼！”

霍執冰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

他大步上前擋在楚雪身前，菸灰缸重重砸在他額角，血珠頓時滲了出來。

“蘇清歡！”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趁我不在，就這樣欺負小雪？”

“哥哥！”

楚雪瞬間變臉，撲進霍執懷裏，

“我等蘇姐姐喫飯，特意讓王姨做她愛喫的...可她一回來就打翻飯菜，還打念念出氣......”

霍執看着懷中哭泣的楚雪，再看看狼狽不堪的蘇清歡，眼神冰冷。

蘇清歡想辯解，可看到昏迷的兒子，所有話都堵在喉嚨。

“哥哥，既然蘇姐姐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

楚雪作勢哭着要往外走。

“不許走。”

霍執緊緊摟住她，看向蘇清歡的目光充滿失望，

“給小雪道歉！”

楚雪見狀，順勢依偎在霍執胸前，抽泣出聲：

“哥哥......我不要蘇姐姐道歉......我只想讓她明白，特意爲她準備的心意，不該被這樣糟蹋......”

她抬起淚眼，怯生生地看向滿地狼藉，

“如果......如果蘇姐姐願意把王姨辛苦做的晚飯喫完，我就相信她不是故意的......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好不好？”

霍執眉頭微蹙，看向地上混着碎瓷和污漬的飯菜，有一瞬間的遲疑。

楚雪立刻捕捉到他的猶豫，眼淚落得更兇，聲音帶着心碎的顫音：

“你看......你還是捨不得她受一點委屈！我明白了，我走......”

“不許走！”

霍執收緊手臂，看向蘇清歡：

“聽見了嗎？把地上這些東西，喫乾淨。

這是你欠小雪的道歉。

否則，別想再見到念念！”

蘇清歡猛地抬頭，看向霍執。

那個曾許諾護她一生的男人，此刻正用他們的孩子威脅她，她的心好疼。

她看着楚雪譏諷的眼神，看着一旁冷眼旁觀的霍執。

最終，一點點彎下腰。

“好......我喫。”

她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緒。

顫抖着伸出手，抓起混着灰塵和碎瓷飯菜，強忍着嘔吐的慾望，機械地塞進嘴裏。

霍執看着她順從的樣子，心頭莫名掠過一絲極快的不安，但很快被楚雪的擁抱打斷。

他摟緊懷中的人，別開了目光。

蘇清歡跪在那裏，麻木地吞嚥。

入口的食物像炭火，燒的她五臟六腑幾乎碎裂。

看着的千金公主，此刻像狗一樣跪地喫食，楚雪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正要再嘲諷幾句，卻在掃到霍執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時，怔了怔，轉而開口。

“哥哥，我累了。”

蘇清歡看着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胃裏噁心再也壓不住，哇地一聲吐到只剩下酸水，還在不住地乾嘔。

眼淚混着冷汗，糊了滿臉。

心口的位置，傳來陣陣劇痛，那顆她以爲早已麻木的心，原來還會疼。

不行，她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