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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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視頻裏，林婷嬌滴滴地靠在吳剛懷裏，脖子上的金項鍊閃瞎人眼。

「老公，這趟出來太累了，回去我要去做個 SPA。」

吳剛笑得滿臉褶子：「做！必須做！老公有的是錢！」

婆婆的嘴脣哆嗦着，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吳剛的視頻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我看着屏幕上「老公」兩個字，只覺得噁心。

我按下了接聽鍵。

背景是一片漆黑，只有儀表盤發出的微弱藍光。

吳剛的聲音沙啞，透着濃濃的疲憊：「老婆，還沒睡呢？」

「車壞在無人區了，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

「修車師傅獅子大開口，要五千，你快轉給我。」

如果不看剛纔的直播，我真的會信。

他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

我壓住顫抖的手，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不是剛出門帶了三千嗎？」

那邊瞬間炸了。

「三千夠幹甚麼！這一路過路費油費不是錢啊！」

「媽的藥不用錢嗎？你是想看着我死在外面是不是？」

「沈希，你安的甚麼心！我爲了這個家累死累活，要點錢怎麼這麼費勁！」

婆婆在旁邊聽到了，立馬來了精神。

她似乎忘了剛纔看到的畫面，本能地開始維護兒子。

「喪門星！還不快轉錢！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家裏不是還有你打工發的工資嗎？都拿出來！」

我看着這一唱一和的母子倆，心裏的血都涼透了。

我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婆婆。

「吳剛，媽剛纔尿血了，家裏沒錢去醫院。」

「你先打點錢回來，我帶媽去看病。」

婆婆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着是不耐煩的咆哮：「尿血喫點止疼片就行了！去甚麼醫院！醫院那是燒錢的地方！」

「老毛病了，死不了人！」

「別廢話，趕緊轉錢！修車師傅等着呢！」

婆婆的臉瞬間白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機，嘴脣顫抖：「剛子......媽疼......」

吳剛根本沒聽見，或者說裝沒聽見。

「沈希！再不轉錢我就把你拉黑！等我回去收拾你！」

電話啪地掛斷了。

屋裏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我重新點開那個直播間。

林婷正對着鏡頭撒嬌：「老公，這個烤羊腿太膩了，我想喫燕窩。」

剛纔還說沒錢修車的吳剛，立馬豪爽地轉賬。

「買！喫最好的！不夠老公再轉！」

那轉賬的提示音，清脆悅耳。

每一聲，都像是在扇這屋裏兩個女人的耳光。

我看着婆婆，把手機扔在被子上。

「這就是你拼命賺錢的好兒子。」

「寧願給小三買燕窩漱口，也不願給你拿錢治病。」

婆婆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躲閃，最後變成了惱羞成怒。

她一把打掉手機，手機摔在地上，屏幕裂紋更深了。

「男人逢場作戲怎麼了！」

「婷婷能幫他拉貨，能幫他賺錢！你能幹甚麼？」

「你就是個喫白飯的！伺候我怎麼了？那是你該做的！」

「我兒子那是做大事的人，有點花花腸子正常！」

我驚呆了。

我以爲她會憤怒，會傷心。

沒想到，她居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原來，在這個家裏，只有我一個是傻子。

連這個癱瘓在牀的老太婆，都是他們的同謀。

她早就知道林婷的存在。

她只是爲了有人免費伺候她，才幫着兒子瞞着我。

我撿起地上的手機，擦了擦屏幕上的灰。

心裏的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了。

我給那個叫「婷婷妹」的賬號點了個關注。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演戲，那我就陪你們演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