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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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央是京中唯一雙腿殘疾的樂平公主，也是當朝將軍顧亦行的青梅竹馬。

正因兩人之間的婚約關係，京中無人敢怠慢李未央一分。

可就在昨夜宮宴上，李未央被人發現衣衫不整地躺在假山後。

當夜，關於她這個瘸腿公主的春宮圖便迅速在京中傳開。

整整十八本畫冊，本本插圖大膽放浪，寡廉鮮恥。

消息是貼身侍女小桃哭着帶回來，

她臉白得像紙，嘴脣哆嗦，手裏攥着一本揉皺的冊子。

“公主......出、出大事了......”

李未央抬眼，目光平靜：“慌甚麼。”

小桃跪倒在地，將那冊子舉過頭頂。

李未央接過，翻開第一頁，只一眼，她整個人便如遭雷擊。

畫中女子赤身裸體，癱軟在假山石上，雙腿以扭曲的姿態攤開。

而那張臉......分明是她自己。

“怎麼回事？”她聲音有些發顫。

“滿、滿京城都在傳......”小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傳你因腿疾，耐不住寂寞才......”

李未央握緊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她的第一反應便是去找顧亦行。

他是她的未婚夫，是自幼護着她，揹着她走過宮牆柳影的顧哥哥。

這種時候，他該信她，該幫她。

想到這，李未央立即讓人準備馬車前往將軍府。

將軍府內，書房裏亮着燭火。

李未央讓小桃在門外等候，自己則推着輪椅靠近。

剛走到屋門前，就聽見書房裏傳來一個嬌柔帶笑的聲音。

“顧哥哥，你這樣做，對李未央，是不是太狠了？她畢竟是個瘸子，日後還怎麼做人？”

緊接着，就聽見顧亦行平靜到可怕的聲音。

“不狠些，這婚約如何能毀？”

輪椅猛地停住。

李未央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也是，她一個瘸子，本就配不上你。”

這聲音她認得，是太傅家最小的庶女，宋清薇。

“陛下看中她，太后寵她，若不用這種法子壞了她的名節，顧家如何能名正言順退婚？我又如何......娶你？”顧亦行解釋着。

“哎呀，沒關係的，顧哥哥。”宋清薇說道。

顧亦行的聲音卻忽然變柔和了幾分。

“倒是委屈你了。”

“等婚約解除，我便向陛下求娶你，至於未央，她名聲已毀，最多嫁個閒散宗室，或者去廟裏清修，總歸，不會再礙着你我的路。”

門外，李未央渾身冰涼。

忽地想起六歲那年，她因腿疾被皇子們嘲笑，是顧亦行衝上去與人打架，額角破了也不肯退。

十二歲生辰時，他偷帶她出宮看燈會，揹着她走過長安大街，並許下諾言，“未央，以後你的路，我都揹着你走。”

就連去年秋獵，她因輪椅陷在泥裏，他跪在泥濘中徒手挖了半個時辰，十指鮮血淋漓，卻仰頭對她笑，“別怕，有我在。”

李未央以爲自己餘生能有他的相伴，已足矣。

可現在，這些血淋淋的真相被她親耳聽見。

只覺得有人在拿刀凌遲她的心臟，一刀刀，幾乎要將她活活剜碎。

宋清薇還在繼續說道：“顧哥哥，李未央對你可是死心塌地的信任，咱們這麼做，會不會被查出來啊？”

顧亦行語氣自豪道：“放心吧，本將軍做得很隱晦，不會查到你我頭上的。”

“再說了，我每每看見李未央那雙滿是傷疤的腿就直犯惡心，要不是爲了這一天，我纔不會忍她這麼久。”

李未央只覺得腦子裏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想當初，她這雙腿並不是無緣無故變殘廢的，而是因爲顧亦行帶她溜進顧家祠堂偷喫貢品。

其間顧亦行不慎打翻燭火，點燃了祠堂裏的紗簾，這才引起大火。

而她拼命將顧亦行推了出去，自己卻被房梁砸中，困在大火裏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雖然留下了性命，雙腿卻已殘廢，還遍佈火燒過後的疤痕。

原來那些她自以爲幸福的瞬間，全都是他的欺騙。

那些青梅竹馬的情分，竟抵不過後來人的新鮮刺激。

李未央緩緩鬆開捂嘴的手，抹掉臉上未乾的淚痕。

她調轉輪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將軍府，徑直入宮。

御書房內，皇帝正在批閱奏摺。

見她深夜前來，神色凝重，“未央，外頭傳聞......”

“皇兄。”李未央打斷他，聲音平靜得異常。

“北漠求娶和親公主的摺子，還未回覆吧？”

皇帝皺眉：“確有此事，但朕已決定讓宗室女......”

“換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