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這是爸媽第100次把家裏砸個稀巴爛，吵着要離婚。

收拾殘局時，我翻到了自己17歲時寫的日記：

【爸媽吵着要離婚，我不想他們離。】

【明天，我就把離婚協議書，偷偷撕掉！我們一家會繼續幸福的。】

爸媽當年的確沒離成，互相折磨了十年，把三個人都逼成了瘋子。

今早我爸衝我吼:

“哭甚麼哭，要不是你這個累贅。我們早就解脫了！”

我媽的巴掌隨即落下：

“你怎麼還不去死！是你毀了我一輩子！”

於是27歲的我，重度抑鬱，剛剛吞下了一整瓶AM藥。

抖着手，在日記本上寫下結局：

【17歲的祝星，求你！千萬別去撕那份離婚協議書！】

詭異的是，日記本回我了。

她問：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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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只覺得是AM藥的藥效上來了，都出現幻覺了。

閉上眼，安靜地蜷縮在地上等死。

但我沒死成。

黑暗中人聲嘈雜，一根粗糙管子捅進我的胃裏來回攪動，我無法控制地乾嘔，然後睜眼醒來，看到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還沒等我的意識回籠，病房的門就人大力地推開。

是我媽。

她看起來很不一樣。

不再是早上那個披頭散髮、歇斯底里的瘋女人。

整個人精心打扮過，飄着淡淡的香水味。

沒等我開口，我媽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可真能作啊，祝星！用死來嚇唬誰？”

“你這麼想死的話，就趕緊去死啊！躺在醫院裏，做給誰看。社區電話都打到我單位來了，說我女兒鬧自S，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丟人！”

我張了張嘴，身體因爲虛弱一個字也說不出。

只有生理性地淚水往外冒。

我媽更加不耐煩，焦躁的看了一眼腕錶，打算轉身就走：

“哭甚麼哭，就知道滴貓尿。”

“我告訴你，醫藥費我可不管，找你爸要去！”

我媽話音未落，我爸就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牀上虛弱的我，眼裏沒有任何關切，只覺得我煩。

啞着嗓子，扭頭看向我媽，語氣衝得很：

“要甚麼要！她不是你女兒啊，就老子一個給錢？”

“你都養了個甚麼東西出來，就知道討債！”

我媽瞬間被點炸，熟悉的爭吵再次發生。

“我養的？”

“祝國棟，她身上流的是你們祝家的血！根子上就隨了你，懦弱、無能、遇到事只會逃避！現在倒打一耙怪起我來了？”

我爸氣極了，指尖指着我，口不擇言地回擊：

“不怪你怪誰？生下這麼一個畜生作禍。”

“要不是爲了這個廢物，我們早離婚了，也不用再跟你這個瘋女人糾纏。”

......

兩個人爭吵聲越來越來，辱罵、翻舊賬，用盡最惡毒的詛咒刺痛對方。

病房門口很快就聚集了好事的人。好奇、同情、幸災樂禍的目光落在我們一家三口身上，交頭接耳地議論着我。

其實還好，我已經不會感覺羞恥和痛苦了。

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

直到幾名護士帶着保安匆匆趕到，半是勸阻半強制的將我爸媽帶離了病房。

“別吵了，這裏是醫院！要吵出去吵！”

爸媽的咒罵聲飄遠，病房這才重歸安靜。

留下的護士甚麼也沒說，只是看着我空洞的眼神，同情地嘆了一口氣。

我有些懊惱，覺得自己不該用AM藥。

跳樓或者溺水的話，就沒那麼多事兒了。

下意識偏頭看向牀頭櫃，日記本上夾着筆，不知道怎麼，它也跟我來了醫院。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去拿。

想着留下封遺書。

翻開的一瞬間，瞳孔驟然緊縮。

不是幻覺！

真的有那行字，這字跡真的是17歲的我！

我猛地俯身，抓起筆在她的問題下面，寫道：

【我是27歲的祝星，10年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