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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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叔冷戰的第十天，他宣佈在除夕當晚訂婚。

管家在我身旁嘆氣：「小姐，您就別跟先生置氣了，今晚露個面吧？」

煙花在窗外炸開，映亮我蒼白的臉。

我自嘲地笑了笑：「去，當然要去。」

「告訴小叔，我這就去見嬸嬸。」

管家驚愕：「您，您說甚麼？」

「小叔不是說準嬸嬸想見我嗎？」

我語氣平靜：「我當然要聽他的話。」

說完，留下一臉呆滯的管家，我回了房間。

是啊，他當然會驚訝。

曾經我偏執地以爲我和沈敘言能有結果，死活不肯喊他一聲小叔。

從小到大，從來都是連名帶姓，甜甜地喊他全名。

可如今，我是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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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我想好了，過完年就去倫敦找您，不回來了。」

電話那頭，小姨的聲音滿是驚喜。

「以寧，你終於肯來了！除夕夜好好跟你小叔喫個飯，他把你帶大不容易。」

「等去了倫敦，再回來就不方便了。」

我低聲應着：「好。」

我會好好跟沈敘言告別的。

電話掛斷後，我踱步走到二樓那間裝滿回憶的房間。

整面牆上都掛滿了照片。

全是我和沈敘言的。

中心位置，是一張被放大的合影。

我戴着生日帽閉眼許願，而他站在我身旁，正滿眼溫柔地注視着我。

哪怕過了這麼久，我依然能想起那天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那是他收養我的第十年，我十八歲生日。

當時我以爲，愛人就在身旁，我幸福得冒泡。

那年我許的願望是：能和他永遠在一起。

可時光荏苒，物是人非。

如今，五年過去。

我的願望再也不能實現了。

想到這兒，我搬來椅子，踮腳將所有相框一一摘下。

又拿起美工刀，狠狠將自己的那部分從合照中劃下來。

一張張，全是回憶。

淚水不知何時已經流了滿臉，我卻執拗地劃下所有自己的影像。

江家和沈家是世交。

八歲那年，父母車禍離世。

沈敘言將我帶回家，一養就是十五年。

是我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一年前，沈敘言的生日。

我做了平生最大膽的事。

穿上性感套裝，化了精緻妝容，將自己包裝成一份禮物，在午夜敲響他的房門。

送上雙脣後，沈敘言發了狠地吻我。

可下一秒，他就睜開眼。

那雙眼睛裏醉意散去，情慾盡退，只剩滿滿的悔恨。

他胡亂地將外套扔在我身上，啞着嗓子讓我滾。

我被嚇住，卻還是不死心地再次抱住他。

我不信他對我沒有感覺！

我語無倫次地向他表明心意。

可換來的卻是沈敘言更大的怒意。

他說：「江以寧！我比你大了整整八歲，你對我只是依賴！把衣服穿好，回你自己房間！」

我一向聽他的話，可這次我覺得不對。

我哭吼着反駁：「我已經二十二歲了！我分得清自己對你的感情！我喜歡你，有錯嗎？」

沈敘言怒極反笑。

他指着我的鼻子罵：「從前你胡鬧就算了，這一次真的太過了！」

「不知廉恥！這些年算是白養了你！」

這場爭吵是如何結束的，我已經不記得了。

但從那天起，沈敘言就收回了對我所有的偏愛。

他對我不再溫柔，不再滿眼寵溺。

只剩冷漠。

這一年來，我無數次向他表明心意。

可回應我的始終只有拒絕。

這種狀態持續到十天前。

新年將至，沈敘言破天荒地來接我下班。

我雀躍的心情，卻在看到他副駕駛上的女人後，徹底跌落谷底。

送那女人回家後，沈敘言看我臉色蒼白，卻無半分安慰。

他語調冷淡：「我談女朋友很正常，你不用擺這個臉色。」

這話再次狠狠刺傷我。

我哭了三天三夜。

腦子裏反覆回想這些年的事。

終於，在第十天。

沈敘言正式對我這份感情宣判死刑——他要訂婚了。

而我，也終於想通了。

今晚，我會作爲他的侄女，送上對他的祝福。

然後徹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