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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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全是心電儀刺耳的直線報警聲。

“放手！心肌缺血時間越長壞死麪積越大！你們會害死他的！”

我掙扎着伸出手，想要去撿地上那支腎上腺素。

淼淼跑過去，一腳將藥瓶踢飛。

玻璃瓶撞在牆上，碎成一地渣子，透明的藥水流得到處都是。

我看着那一灘水跡，心臟驟停。

這是急救箱裏備用的最後一支搶救藥！

淼淼拍着小手，笑嘻嘻地看着我。

“太好啦！毒藥沒啦！老爺爺安全啦！”

我渾身發抖，指着淼淼。

“你…你…”

家屬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甚麼你！還敢嚇唬小孩！”

他轉頭衝保安吼：

“報警！把這個S人犯抓起來！”

我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抓着光頭的褲腿。

“求求你！讓我救人！再不氣管插管上呼吸機，你爸就真的沒命了！”

距離腦死亡還有最後兩分鐘！

就在這時，人羣外擠進來一個男人。

他穿着西裝，滿頭大汗地衝進圈子。

是我老公，陳浩。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淚狂湧。

“老公！快跟他們解釋！我是來做急診手術的！快讓他們讓開！”

陳浩沒有看我，而是大步衝向淼淼，一把將她抱在懷裏。

“淼淼不怕，爸爸在這！”

他摸着淼淼的頭，轉過臉，滿眼通紅地看着我。

“沈清，你太讓我失望了。”

陳浩一句話，直接把我砸進深淵。

我愣在原地。

“老公，你胡說甚麼？”

陳浩指着我的鼻子，痛心疾首地大喊：

“我昨晚怎麼勸你的？我說做人要講良心！”

“你爲了拿到醫藥代表的五十萬回扣。”

“非要給病人換那種沒經過測試的特效藥！”

“我說這會喫死人的！你偏不聽！”

“你還說，反正急診科死個把老頭很正常，隨便推脫一下就過去了！”

全場一片譁然。

我拼命搖頭，嗓子因爲恐懼變了調。

“沒有！我沒有！陳浩你瘋了嗎！你爲甚麼要血口噴人！”

“我平時怎麼對你的！你爲甚麼要在這個時候撒謊！”

陳浩捂着臉，撲通一聲跪在光頭面前。

“大哥，對不起！是我沒管教好老婆！”

“她最近爲了評正高職稱，已經走火入魔了！”

“我今天本來是想來舉報她的，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他指着地上的藥水：

“那根本不是甚麼急救藥，那就是導致心臟衰竭的試劑！”

淼淼躲在陳浩懷裏，跟着幫腔：

“對！媽媽就是個壞蛋！”

“她昨天在家裏還打我，說如果我敢說出去，就把我也毒死！”

憤怒的羣衆徹底失控了。

幾個男人衝上來，對着我拳打腳踢。

“打死她！”

“剝了她的白大褂！”

有人抓住我的雙手反剪在背後，有人按住我的頭往下壓。

我的臉貼在冰冷的地板上，嘴裏全是血腥味。

我看着推車上的老人。

心跳儀上，數字已經掉到了30。

還有一分鐘。

“讓我起來，那是命啊！”

我哭着哀求，眼淚混合着血水流了一地。

“那真的是強心劑！陳浩在撒謊！你們去查監控！去查我的開藥記錄！”

“我口袋裏有院長的緊急會診單！拿出來看一眼啊！”

家屬一腳踩在我的背上。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他伸手去翻我的口袋。

我心裏燃起最後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