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一

“誰給浩浩喂的花生醬？”

“嚷嚷甚麼，沒看見我在忙嗎？”

實習生張婷正翹着二郎腿修指甲，眼皮都沒抬一下。

“嫌那孩子剛纔鬧騰，我就順手餵了一口。”

“孩子現在喉頭水腫，已經窒息休克了！”

“哎呀，你別大驚小怪的行不行？”

張婷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滿臉的不以爲意。

“喫飽了他不就消停了嗎？你看現在睡得多安靜。”

“那不是睡着，是重度缺氧導致的深度昏迷！”

“行了，別把偷懶不想帶孩子說得那麼嚴重。”

張婷從包裏掏出一包溼紙巾，嫌棄地摔在桌上。

“吶，給他擦擦嘴邊的白沫，看着怪噁心的！”

“現在的老師真是矯情，喂口喫的就想訛人，真黑心！”

說完，她拎起包就要下班溜走。

“站住。”

我一腳將溼紙巾踢進垃圾桶，擋在教室門口。

“你要幹嘛？爲了一點零食，還要非法拘禁啊？”

“我不缺這點零食，但刑場上，正缺一個像你這樣投毒S人的罪犯。”

*******

張婷聽到“投毒”兩個字，眼皮猛地一跳，把手裏的名牌包往桌上一砸。

“你少在這兒嚇唬人！”

“不就是吃了一口花生醬嗎？還投毒？你有病吧！”

她指着我鼻子罵完，扭頭衝着縮在牆角的實習老師嚷嚷：

“都愣着幹嘛？沒看見陳老師發瘋了嗎？”

“還不把她拉開！別讓她碰孩子，把自己手弄髒了算誰的？”

我沒理會她的叫囂，推開擋路的椅子，衝到急救箱旁。

在她即將撲到我身上時，我的身體看似狼狽地撞向急救箱的邊緣，手指在口袋裏，精準地撥動了錄音筆的開關。

手指撥動密碼鎖，“咔噠”一聲，箱子彈開。

我抓起那支腎上腺素筆，轉身衝回浩浩身邊。

孩子此時已經不再抽搐，臉色紫黑，胸廓幾乎沒了起伏。

“你幹甚麼！”

張婷見我要給孩子扎針，尖叫着撲過來抓我的手腕。

“這可是我花大價錢買的進口花生醬！”

“你給他打甚麼亂七八糟的針？打壞了你賠得起嗎？”

她指甲很長，上面鑲着的水鑽劃過我的手背，瞬間劃出一道血槽。

我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滾！”

張婷被打得一個踉蹌，撞翻了旁邊的積木桶。

嘩啦啦一陣巨響。

趁她發懵，我拔掉筆帽，隔着浩浩的褲子，將針頭扎進孩子的大腿外側。

“一、二、三......”

我死死按着注射器，心裏默數，手背上的血滴在浩浩的褲子上。

拔針，按壓。

我掏出手機，按下急救中心和110的號碼。

“城南春天幼兒園大班，一名五歲男童嚴重過敏性休克。”

“已注射一支腎上腺素，請求立刻派車！立刻！”

張婷捂着臉坐在地上，頭髮亂了，眼線也花了。

她瞪着我，隨即爆發出嚎叫。

“你敢打我？你個死看孩子的敢打我？”

“我要告訴我舅舅！我要讓你坐牢！”

“我要讓你全家都在這行混不下去！”

她從包裏掏出手機，甚至顧不上擦嘴角的血跡。

“舅舅！嗚嗚嗚......你快來啊！陳靜那個瘋女人要S人啦！”

“她給孩子亂打針，還把我的臉打毀容了！”

“你快帶保安來把她抓起來！”

周圍幾個老師面面相覷，想上來勸，又被我的眼神嚇退。

“去開大門！引導救護車進來！”我衝着生活老師吼了一聲。

“封鎖教室，誰也不許進出！”

“尤其是那瓶花生醬，誰敢動一下，就是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