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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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生日這天，我確診了癌症，醫生說只要肯花錢，控制住病情的希望很大。

我連忙點頭：“我家有錢，明天我就帶我爸媽來商量治療方案。”

可等回到家，生日蛋糕前放着兩本房產證。

都寫着妹妹的名字。

“我和你爸用存款給妹妹又買了套房，以後一套住，一套收租。”

“晴晴你聰明，能力又強，靠自己也能過得很好。妹妹平庸，我們必須多幫襯她。”

我忍住哽咽，抱緊了裝着診斷書的書包。

“媽媽，如果我不同意這樣的財產分配呢？我生病了，需要一大筆......”

剛剛還和藹的媽媽冷聲打斷我：“方晴，你別太自私了。”

“我和你爸爸給了你優秀的大腦，造就你璀璨的人生。你卻還不滿足，編謊話來和你妹妹搶財產？”

“那兩套房子以後是她的命你明白嗎！？”

我笑了下，垂下眼簾。

媽媽，那也是我的命啊。

......

“......媽，我沒有撒謊，我給你看診斷書。”

我低頭打開書包，被我胡亂塞進書包的聯考成績單先掉在了地上。

媽媽彎腰撿起，看清上面的字後，她重重把成績單拍在桌上。

“夠了方晴！還編甚麼診斷書，聯考第一是吧，我看到了，別再在這炫耀你的成績單了。”

“你以後名校畢業前途無量，可初中學歷的妹妹怎麼辦？”

“我們不給她財產供她以後生活，難道看她去做苦力活嗎？”

“你怎麼這麼冷血啊？你非要看你妹妹餓死累死才高興嗎？！”

染着一頭黃毛的妹妹把腿搭上餐桌。

“姐，憑啥你甚麼好處都想要啊！？”

“要不是我在媽肚子裏的時候讓着你，營養全給你喫，你哪有現在這靈光的腦子。”

“爸媽把財產都分給了我是應該的，你以後發達了，還得幫襯我，補貼我！”

爸媽聽完妹妹霸道的話，連連點頭認同。

媽媽看我的眼神，甚至流露出一絲厭惡。

“明明以前就和你商量好了，家裏的財產多分點給你妹妹，那時你也同意我們多幫襯她，可等我真這麼分了，你又要鬧。”

“方晴，你做人怎麼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心眼子全用在自己親人身上？”

我痛苦地搖頭，“如果我沒有生病，你們願意怎麼偏愛她都沒關係。”

“可現在，我需要救命錢......”

媽媽卻只聽得到她想聽的，冷笑一聲：“說漏嘴了吧？”

“你果然就是覺得我們偏心妹妹，才鬧這一出。”

“你就是要逼着我在你和你妹之間選一個對吧？”

“行，那我告訴你。如果你倆都生病，我肯定救你妹妹。”

“我和你爸把你生得聰明能幹，從小學習好人緣好，十八年來鮮花掌聲你都體驗過了。你的人生，值了。”

“但妹妹呢？她平庸、懶散，也沒兩個知心朋友對她好，甚麼好日子都沒感受過。”

“她總該多活點年頭，這才公平。”

公平。

我嘴裏嚼着這兩個字，心痛到極致。眼淚簌簌落下，我卻笑出了聲。

從記事以來，這十八年，母愛的天平永遠往妹妹的方向傾斜。

她考倒數，人緣又差，在學校可謂事事不順心。

媽媽心疼她，零花錢翻倍給，家務從不用妹妹做，節假日出遊或者訂餐廳，全部緊着妹妹的喜好。

平庸和懶，反而成了優點，讓妹妹擁有了爸媽所有的偏愛。

就連活着的機會，也必須優先給她。

癌痛來得突然，暫時蓋過了我心中的痛楚。

我抹了下眼淚，把手裏的診斷收攥成一團廢紙。

然後抬頭啞着嗓子朝媽媽笑了笑：

“好，我不和她爭。”

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