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謝欣瑤得逞的笑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我拼命的捶打顧司辰的椅背：

“你瘋了嗎？掉頭，馬上掉頭！”

他沒有回頭，聲音低的像蚊子叫：

“意洛，你......再堅持堅持，瑤瑤說得對，頭胎不會那麼快的！”

謝欣瑤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嫂子，你別這麼緊張，我姐生孩子疼了三天三夜呢，不也都活蹦亂跳的！”

陣痛像海浪一樣，一陣一陣撞擊我的神經，

我的指甲都摳進了真皮裏，疼的話都說不連貫：

“司辰......羊水流乾了孩子會窒息的......”

“求你了......”

顧司辰眼底劃過猶豫，謝欣瑤突然一拍大腿：

“哎，有了！”

她讓顧司辰停了車，一把拉開了後座門：

“嫂子，來來，快躺下！”

我懵了：“你幹甚麼？”

“幫你啊！”她手勁大的驚人，不由分說的扯倒了我：

“破水了怕甚麼？讓它流不出來不就行了。”

她抓着我不讓我掙扎，指揮着顧司辰對着我一頓擺弄，這才滿意的拍拍手：

“行了行了，我辦事你就放心吧，絕對流不出來！”

我被他們硬生生的調了個方向，雙腿高高的翹起卡在臺板上，

腦袋幾乎掉在座椅下，血液瞬間衝進了腦子，

我拼命想要掙扎，可肚子太大根本動不了，只能衝着他們嘶吼：

“顧司辰，這是我們的孩子，你的孩子！”

謝欣瑤一把把他推進駕駛室：

“行了行了，你看她中氣十足的，離生產早着呢！”

車子上的導航又變了，這次繞的更遠，新增時間跳到了兩小時。

我的太陽穴突突的跳着，眼睛因爲充血變得滾燙，看甚麼都蒙着一層紅，

我看見白色褲子上，氤氳開的水漬，漸漸變成了粉紅。

“血！”我尖聲叫道：

“顧司辰，我出血了！”

他猛地剎車，回頭盯着我看，

我費力的仰起頭，聲音無助的顫抖：

“孩子......孩子會出事的，快送我去醫院！”

他臉色發白，握着方向盤的手在抖，

謝欣瑤轉頭瞥我，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嫂子，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脆弱？舊社會沒有醫院，也沒見生孩子生死了！”

“好女人應該站在男人身邊支持他，而不是拿孩子威脅！”

顧司辰專心的盯着車前，緩緩開口：

“意洛，你別鬧了，已經兩個小時了，剩下的時間很快的，爲我堅持堅持。”

“等我拿到了合同，我會補償你......”

我的心像被人用刀捅出一個大洞，呼呼的灌風，

補償我，那麼熟悉的三個字。

當初，我從家裏跑出來跟他走時，他也是這麼說的。

我陪着他住地下室，喫泡麪，白天我們四處談客戶，

晚上他睡了以後，我還要收拾家務，熬夜洗衣服熨幹讓他第二天穿，

短短一年，我就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嬌女，

成了手腳麻利，可以同時做飯和拖地的家務能手，

他的公司慢慢有了起色，我想着過兩年可以帶他回去見見爸媽，

可他再一次合作中，結識了謝欣瑤，

這個因爲拆遷一夜暴富的豬肉攤老闆的女兒，

一身痞氣，出口成髒，

顧司辰原本嫌她粗俗，可不知甚麼時候起，

再提到她確實滿眼欣賞：

“你不懂，她這叫直爽，我們相處跟兄弟一樣。”

車子不知道開到了哪裏，外面連路過的車聲都沒有了，

只剩下導航還在播報着不斷延長的到達時間。

突然車子發出了油量不足的警報，顧司辰低罵了一聲，

降低了速度，慢慢的拐進了路邊一座小加油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