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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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燈光昏暗，火車碾過鐵軌，轟隆聲沉悶。

王總監猛地暴起，一把揪住我衣領，把我摁在車窗玻璃上。

後腦勺磕上玻璃，震得眼前發黑。

她臉湊過來，五官因爲憤怒擠在一起，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在客戶面前放錄音？”

“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在這個行業裏永遠找不到工作！”

我雙手抓住她手腕，大拇指扣住她關節，用力往外一掰。

她喫痛鬆手，我順勢退後兩步，拉開距離。

手腕上被她勒出一道紅印，火辣辣地疼。

走廊盡頭乘務室門開了，乘務員聽到動靜探出頭來。

王總監餘光掃到乘務員，臉上的猙獰瞬間收乾淨。

她理了理散亂的頭髮，換上一副無可奈何的笑臉。

乘務員快步走過來，視線在我們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兩位旅客，發生甚麼事了？”

王總監搶先開口，手指快要戳到我鼻尖。

“同志你來得正好，我這個下屬精神不太穩定。”

“一直在走廊裏大吵大鬧騷擾其他旅客。”

“麻煩你馬上把她調去硬座車廂，別讓她在這兒發瘋。”

我咬緊後槽牙，直接轉頭盯住乘務員的眼睛。

我壓住呼吸，讓聲音穩下來。

“同志，請問昨晚凌晨兩點，軟臥走廊的監控是不是正常運行的？”

乘務員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的，全天候運行。”

王總監臉上那層笑意瞬間僵住。

昨晚凌晨兩點，她把我從下鋪叫起來，強行趕去上鋪。

全過程都在走廊監控拍攝範圍內，躲都躲不掉。

我看着乘務員，吐字清晰：“麻煩幫我聯繫列車長。”

“我需要調取昨晚凌晨兩點到早上六點的走廊監控錄像，作爲證據保全。”

王總監臉色刷地變白，連嘴脣都沒了血色。

她一步跨上前，一把拽住乘務員制服袖子，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別聽她的！”

“這是我們公司內部的人事糾紛，跟你們沒關係！”

乘務員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撞上車廂壁。

乘務員皺起眉頭，用力甩開她的手，語氣嚴肅。

“請您不要拉扯工作人員，監控錄像旅客有權申請查看。”

說完，乘務員轉身走向車廂連接處，拿起對講機。

王總監靠在冰冷的車廂鐵皮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粗氣。

眼珠子轉得飛快，盯着地面，不知道在盤算甚麼。

我靠在對面牆上，雙手抱胸，冷冷看着她慌亂的樣子。

她從包裏掏出手機，背轉身，用身體擋住我視線。

火車過隧道轟鳴聲很大，我還是捕捉到了她壓低的嗓音：

“幫我查一下林悅家裏的情況，越詳細越好，快。”

這幾個字順着脊椎骨往下淌，後背一陣發涼。

列車長辦公室的門開了，剛纔那個乘務員站在門口朝我招手。

我站直身體，邁步朝那邊走。

經過李霆包廂，餘光掃到那扇推拉門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

李霆靠在門框上，手裏端着一杯新泡的熱茶，面無表情地看着走廊裏發生的一切。

我腳步只頓了半秒，隨即加快速度，頭也不回走進了列車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