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弟弟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在簽署一份價值三億的合同。

“姐，那份超導材料，後天就要在蘇富比拍賣了。“

“全球僅此一份。“

我掛了電話，讓助理準備調動全部流動資金。

一隻手按住了我的手機。

我老公陳凱把一張玉佩的照片推到我面前。

“老婆，把錢拿出來，把這塊玉佩請回來。“

我皺眉，給他解釋弟弟的科研項目關乎國家榮譽。

他冷笑一聲。

“一個破實驗，能比得上我們陳家未來的氣運？“

......

我甩開他的手，坐回電腦前。

不管他說甚麼，這筆錢今天必須轉出去。

鼠標剛點開銀行頁面，屏幕黑了。

網斷了。

婆婆站在書櫃後面，手裏攥着拔掉的網線，眼眶通紅。

“瑤瑤！“

她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肉裏。

“媽昨晚夢見你公公了！他站在老家祠堂門口，指着一塊玉說——不把它請回來，陳家的血脈就要斷！“

我掙開她的手，彎腰去撿地上的網線。

陳凱一腳踩住。

“別碰。先聽我媽說完。“

我抬頭看他。

他沒讓開。

“媽，蘇哲的項目後天就截止——“

“有甚麼比我陳家的孫子重要？“

婆婆雙膝一彎，直接跪了下去。

額頭磕在地板上，咚的一聲。

“媽求你了！那塊玉佩是我們陳家傳了五代的命根子，沒了它，你以後怎麼懷上兒子？“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照片，顫着手遞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塊巴掌大的青白色玉佩，繫着紅繩。

“你看看這成色！賣家說了，三千萬已經是友情價！“

“你太爺爺當年就是靠這塊玉起的家，沒了它，陳傢什麼都不是！“

我張了張嘴。

我還沒懷孕。

她已經在安排我生兒子了。

“媽，您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又磕了一個頭。

“瑤瑤你不知道啊，那塊玉有靈性的！你公公當年就是戴着它才生的凱凱，我們陳家三代單傳，全靠這塊玉！“

“你弟弟那個甚麼超導材料，能喫？能喝？能保佑你開枝散葉？“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

“就是一堆不值錢的破爛！“

“那不是破爛。“

我壓低聲音。

“那關係到一個國家級的科研突破，全球僅此一份——“

“國家級？“

陳凱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那國家怎麼不出錢？讓你一個女人家操甚麼心。“

他走到我身後，彎下腰，嘴貼近我的耳朵，語氣忽然溫柔了。

“老婆，你就是心太軟。蘇哲說甚麼你信甚麼，甚麼全球僅此一份——他編的你也信？“

他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弟弟二十八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整天泡在實驗室裏，你覺得他能出甚麼成績？“

“我好歹清華EMBA畢業的，看人還是準的。“

他扣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

“你一個嫁出去的女人，掏空家底去養娘家弟弟，傳出去多丟人。“

“我這樣的男人肯讓你生孩子，是你的福氣。別不識抬舉。“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

“陳凱，你再說一遍。“

“我說了——“

他雙手插兜，歪着頭看我。

“別不識抬舉。你以爲憑你的條件，嫁得到比我更好的？蘇瑤，我是給你臉了。“

婆婆跪在地上，哭得更大聲。

“瑤瑤啊，媽不是逼你。三千萬是多，可那是你未來兒子的命！“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弟弟是蘇家的事，你現在是陳家的媳婦！“

我的手在發抖。

陳凱蹲下去扶他媽，嘴裏還在數落我。

“看把我媽氣成甚麼樣了。你弟弟那個實驗做不做的，跟你有甚麼關係？你現在姓陳。“

婆婆忽然不哭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腿，用袖子擦了把臉，動作利索。

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喂，大伯啊，是我，凱凱他媽。跟您報個喜，瑤瑤同意買那塊玉了——“

“我沒有同意！“

我一把搶過手機，按下掛斷。

屏幕上通話記錄還沒收起來。

最近聯繫人列表清清楚楚。

我的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

不是古董商，不是拍賣行。

備註寫着三個字——“老家表侄“。

賣祖傳玉佩的人，是她老家的表侄。

我攥着手機，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