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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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個對秩序有執念的人。

家裏幾點該做甚麼，東西放哪，必須嚴絲合縫。

她還要把她的秩序復刻進我的人生。

高考那年，我拿了文科狀元。

她讓我放棄雙一流，逼我復讀。

“我是18歲上大學的，所以你必須也是18歲上大學。”

我心態崩了，第二年只上了普通二本。

大四，我拿了演講比賽第一，被五百強挑中實習。

她替我拒絕。

“我是23歲參加工作的，你還差3個月才23。”

我終於在普通公司熬出點成績。

公司有內部核心分紅，簽字就能拿七位數獎金。

她直接撕掉項目書，冷漠開口。

“我30歲才賺第一筆大錢，你才27歲，你不能拿。”

28那年，嫁給了一個還不錯的對象。

爸媽就是28歲結婚的，我以爲她終於滿意了。

直到今天，她突然登門，把離婚協議書拍在桌上。

“安棠，你該離婚了，因爲我是33歲跟你爸離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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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和顧宇澤過的好好的。”

我有些無力地看着我媽。

我媽拿出了一支筆，皺着眉頭。

“安棠，我已經爲你打破一次我的原則了。”

“我是29歲生的你，你結婚已經五年了，還沒生孩子。”

“簽了吧，不然時間順序不對。”

我攥緊了手指，指甲陷進掌心。

離婚協議書就攤在茶几上，我的名字已經簽好了。

當然不是我籤的，是我媽的字跡。

“媽，再過一個月我才滿33歲。”

我努力讓聲音平穩。

“你說你是33歲離的婚，那也得等我過了生日再說吧？”

我媽抬頭看我，輕笑出聲。

“所以我今天來了。”

“提前一個月，給你緩衝期。”

“等你33歲生日那天，剛好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時間嚴絲合縫。”

我深吸一口氣。

客廳很安靜，牆上掛鐘滴答滴答走着。

這座鐘是我媽送的，她親手調的。

說這個牌子的鐘走時最準，誤差每天不超過一秒。

“顧宇澤對生孩子的事不急。”

我說。

“婆婆也沒催過。我們倆現在工作都忙，想再過兩年二人世界。”

“那是他們不懂規矩。”

我媽站起來，目光掃過客廳，最後落在臥室方向。

“你臥室今天收拾了嗎？”

我心裏咯噔一下。

昨天加班到凌晨，早上走得急，確實沒來得及......

我媽已經朝臥室走過去了。

我跟在後面，看着她推開房門。

被子是顧宇澤起牀後隨手攏的，枕頭歪着，被角拖在地上一點。

“安棠。”

我媽皺了皺眉頭，嘆了口氣。

“我教過你多少次了？被子疊成豆腐塊，枕頭並排放在牀頭，被單不能有一道褶子。”

“媽，我昨天加班太晚了......”

“加班不是理由。”

她打斷我。

“秩序就是秩序。你臥室亂成這個樣子，難怪你的人生一團糟。”

我看着牀上那團被子，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我的人生一團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