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故事的結尾，男女主順理成章地幸福相守。
而深愛女主的男二與身爲配角的我走到了一起。
十年後，沉寂許久的同學羣彈出了一條消息：
【我明天回國，這週末大家一起聚聚吧。】
【@徐辰，你會來的，對嗎？】
羣裏頓時炸開了鍋，紛紛猜測徐辰的回覆。
畢竟當初校花蘇晚沒有跟他走到最後，大家都爲他意難平。
我盯着那些刷屏的消息，看了眼浴室裏正在洗澡的男人。
明天他答應了要陪兒子去遊樂園，我正想幫他回覆時，
一條消息卻狠狠打了我的臉——
【如期赴約@蘇晚】
1.
手機嗡嗡震個不停，羣裏的消息像潮水般湧來，字字句句都刺得我眼睛發酸。
【我就知道他肯定會來！他等了蘇晚十年啊，這深情誰頂得住？】
【可不是嘛，這麼多年連婚訊都沒傳出來過，純愛戰神實錘了！】
【這對我能嗑一輩子，太好嗑了！】
我攥着被子，指尖用力到讓被面皺出深深的褶子。
沒人知道我和徐辰在一起，並且有個孩子。
當年蘇晚和江嶼確定關係後，怕江嶼心裏不舒服，轉頭就拉着我，笑着說我和徐辰多般配，順勢就把我們湊到了一起。
那時的我，傻乎乎的，被她的話牽着走，心裏本就藏着點對徐辰的好感，便沒拒絕。
可我也清楚，徐辰的心裏，自始至終只有追了四年的蘇晚。
我一次次小心翼翼地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直到他看着我的眼睛，認真說“以後只有你”，我纔敢點頭，和他走到一起。
只是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這個世界本是一本書。
他是求而不得的深情男二，蘇晚是得而不惜的女主角，而我，不過是個連背景板都算不上的小角色。
婚後的日子算平順，第六年兒子出生，我才突然覺醒了這份身份認知。
可那時的徐辰，真的對我很好。
他記得我不喫香菜，記得我生理期的日子，會笨手笨腳給兒子安安換尿布，會在我半夜口渴時，一聲不響地下牀倒溫水。
所有人都說，林溪，你命真好。
我也曾這樣覺得。
可我見過他愛一個人的樣子，那種全身心燃燒、不管不顧的熱烈，他從來沒給過我。
他給我的，只是一杯溫水，妥帖，恆溫，不會燙着，也不會涼着，卻少了那份獨有的滾燙。
我總忍不住想，他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爲蘇晚的一句話？
是不是因爲年紀到了，剛好我在身邊，所以就順水推舟？
這些問題像根細針，在我心裏紮了好幾年，如今被羣裏的消息一挑，疼得鑽心。
就在這時，牀頭櫃上，徐辰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亮起，來電備註是一顆小小的星星，在黑夜裏格外刺眼。
我認得這個備註，高中時，徐辰的課本上，就畫着這樣一顆星星，旁邊寫着蘇晚的名字。
徐辰閉着眼，手摸索着拿過手機，眉頭下意識皺起，面色沉了幾分，帶着被吵醒的不耐。
可剛接通電話，他頓了一下，眉頭瞬間舒展開，臉上的冷意散得乾乾淨淨，連聲音都放軟了。
“喂？”
那邊不知道說了甚麼，他很輕地“嗯”了一聲，低聲道。
“知道了。”
然後他掀開被子，拿着手機走了出去，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又輕輕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我躺在牀上，望着天花板，忽然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這一夜，我無眠，徐辰也一夜沒回臥室。
直到清晨的陽光落在被子上，他才躡手躡腳地躺回牀上，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2.
清晨的陽光落在餐桌上，暖融融的，卻暖不透我心底的涼。
徐辰坐在對面，喂兒子喫蒸蛋，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眉眼柔和。
他向來有起牀氣，以前早上被吵醒，總要冷着臉半天，連話都懶得說。
可今天，從起牀到現在，他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
我捏着筷子，扒拉着碗裏的粥，味同嚼蠟。沉默了半晌，我還是開了口，聲音很輕，怕打破這看似平和的氛圍。
“蘇晚回來了，羣裏說週末聚聚，你去嗎？”
話音落下，徐辰喂孩子的手頓了一下，勺子懸在半空，幾秒後才繼續把蛋羹送進兒子嘴裏，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去，你去嗎？”
我沉默了，手指摳着筷子，指節泛白。
我不想去。
我不敢想象，聚會上，他和蘇晚站在一起，衆人起鬨，他們相視一笑的樣子。
我怕看見他看蘇晚時，那種我從未擁有過的溫柔。
怕聽見別人說他們多般配；怕自己像個外人，孤零零地站在一旁，格格不入。
逃避很可恥，但我現在，是真的沒勇氣面對這一切。
更何況，週末我本就打算去找律師，商量離婚的事情。
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帶着勉強，如今蘇晚回來了，這層看似堅固的窗戶紙，終究是破了。
我搖了搖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不去。”
徐辰沒說話，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尷尬，幾秒後，他才輕輕“嗯”了一聲，說。
“你不去也好。”
喫完早飯，徐辰送兒子去幼兒園。父子倆剛出門沒多久，我的手機就震了一下，是同學羣的消息，有人@了我。
【林溪，你不是蘇晚最好的朋友嗎？你肯定知道他們倆的事，透漏點唄？】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愣了好久，才艱難地打出一句。
【我也不太清楚。】
消息發送出去後，羣裏瞬間冒出來一堆惋惜的話。
【啊？連你都不知道啊？】
【太可惜了，還以爲能從你這挖到點料呢。】
緊接着，羣裏又開始刷屏，一遍遍說着當年徐辰對蘇晚的深情，說着他們有多可惜，說着這次蘇晚回來，肯定能和徐辰重歸於好。
那些話，像針一樣，一下下紮在我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就在這時，蘇晚突然在羣裏發了消息，打破了衆人的刷屏。
【大家想知道甚麼，直接來問我就行啦。】
羣裏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着就是滿屏的道歉。
【晚晚對不起啊，我們就是太八卦了。】
【別介意別介意，實在是你和徐辰這對太好嗑了。】
【就是就是，原諒我們的好奇心啦。】
蘇晚很快回了一串哈哈哈的表情，語氣看起來毫不在意。
【沒事啦，我和徐辰都不介意的。】
這話一出，羣裏又炸開了鍋，滿屏的“好嗑”“甜死了”“坐等週末撒糖”。
沒過多久，蘇晚又發了一張機場的照片，配文：週末見。
羣裏瞬間刷屏回應“週末見”，有人又忍不住問。
【徐辰到底會不會來啊？當年畢業他就潛水了，這麼多年同學會一次都沒參加過。】
大家紛紛附和，都在猜測徐辰會不會來，畢竟他這麼多年，從來都不參與同學間的往來，連羣裏都沒發過一條消息。
下一秒，蘇晚的消息跳了出來，像一顆炸雷，在羣裏炸開。
【徐辰昨晚跟我說他會來的~】
3.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從中午到傍晚，一動沒動。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一點點移到牆角，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房間裏越來越冷，我卻毫無察覺，腦子裏反反覆覆，都是蘇晚在羣裏發的那句話。
他昨晚就告訴她了。
昨晚，他接了那個備註是星星的電話，去了書房，一夜沒回，原來就是在和蘇晚說週末聚會的事情。
那我呢？我到底算甚麼？
手機震了一下，是徐辰的短信，打斷了我的思緒。
【爸媽想孩子了，今晚讓老人去幼兒園接，帶孩子住一晚。我今晚加班，晚點回，你早點睡，不用等我。】
我看着短信，只回了一個“好”。
以前也常有這樣的情況，他加班，孩子去爺爺奶奶家，我一個人在家。
原本想着下午去幼兒園接兒子，現在看來，也不用去了。
晚上十點多，我給兒子打了個視頻電話，電話那頭，兒子笑得一臉開心，小臉蛋紅撲撲的。
“媽媽！”兒子奶聲奶氣地喊着，“我在爺爺奶奶家好開心，有好多好喫的，還有玩具。”
“乖寶，有沒有聽爺爺奶奶的話？”
我忍着心裏的酸澀，努力笑着問。
“有！我可乖了！”
兒子點了點頭，目光卻一直瞟向屏幕外，心不在焉的。
掛電話前，兒子對着屏幕親了一口，軟糯地說。
“媽媽，我愛你。”
聽着兒子的聲音，我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忽然放鬆了許多。
不管怎麼樣，兒子是愛我的，這就夠了。
雖然他掛電話掛得很快，或許是在爺爺奶奶家玩得太開心，沒空和我多說，我這樣告訴自己，試圖壓下心裏那點莫名的不安。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想刷會兒手機放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點開了朋友圈。
蘇晚的朋友圈就掛在最上面，是剛剛發的，一張九宮格照片，配文是熟悉的笑臉和愛心表情。
我隨手點開，第一張是她的自拍，後面幾張是美食和風景。
可當我的目光落在九宮格的角落裏，整個人瞬間僵住，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冰涼刺骨。
那張照片的角落裏，有兩隻交疊的手，一隻大，一隻小，還有一個熟悉的側臉，是徐辰。
而那隻小手，我再熟悉不過，是我兒子的。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高檔餐廳，不是徐辰公司附近的任何一家，更不是爺爺奶奶家。
原來，他說的加班，是假的。
他說的孩子被爺爺奶奶接走，也是假的。
他帶着我們的兒子，和蘇晚一起喫飯，一起拍照，卻瞞着我，編了這麼一個拙劣的謊言。
我坐在沙發上，渾身發冷，連手指都在抖。
原來我不僅是他的將就，還是他連敷衍都覺得麻煩的人。
他甚至帶着我們的兒子，去見他放在心上十年的人。
又是一夜無眠，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從天黑到天亮，腦子裏只有那張照片，只有他接電話時溫柔的樣子。
我想了很多，從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到他對蘇晚的種種深情，最後只剩下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
離婚吧。
這樣的婚姻，這樣的感情，我不想要了，也撐不下去了。
天剛亮，我就換了身衣服去了律所。
坐在律師的辦公室裏，我異常平靜，一字一句地說着我的要求。
“離婚，孩子的撫養權歸男方，我只要屬於我的那部分財產，其他的，我甚麼都不要。”
律師看着我，有些詫異，或許是覺得我太乾脆，或許是覺得我放棄撫養權太可惜。
可我知道，徐辰會對兒子好，甚至比我好，而我，已經沒有勇氣再留在這個充滿謊言的家裏。
律師很快擬好了離婚協議，我看了一遍，沒有絲毫猶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指尖劃過紙張的那一刻，我心裏沒有不捨，只有解脫。
從律所出來，陽光刺眼，我捏着那份薄薄的離婚協議，卻覺得沉甸甸的。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徐辰的公司，我要親手把這份協議放在他面前，結束這段荒唐的婚姻。
4.
坐在出租車裏，我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憋悶稍稍緩解了些。
只覺得好像一直懸在頭頂的那把刀，終於落了下來，心裏反而踏實了。
我向來是個喜歡逃避問題的人。上學時，遇到解不開的題，就會把練習冊扔在一邊，眼不見爲淨。
工作時，遇到難搞的客戶，就會想着推給別人。
就連這段婚姻，遇到那些讓我難受的細節，我也會刻意忽略，告訴自己徐辰是愛我的，告訴自己日子會越來越好。
只要我閉上眼睛，不去想，不去思考，那些問題就好像不存在了。
比如徐辰的心裏到底有沒有放下蘇晚，比如我們之間雲泥之別的差距。
他是天之驕子，家境優渥，學歷出衆；而我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平凡又普通，若不是蘇晚的撮合，我們或許永遠都不會有交集。
只要我不去想那些過往，不去看那些他對蘇晚的深情，我就可以假裝，徐辰的心裏只有我一個人。
只要我不去他的公司，我就可以無視我們之間的差距，假裝我們是門當戶對的一對。
可現在，一切都藏不住了。
他的謊言，他的敷衍，他對蘇晚的念念不忘，像一根根刺，扎得我體無完膚。
問題已經大到讓我無法忽視，大到膈應着我的每一次呼吸，那我就只好解決產生問題的人。
結束這段婚姻，離開徐辰。
出租車停在徐辰公司樓下，高聳的寫字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顯得冰冷又陌生。
我捏着離婚協議，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前臺的女生穿着精緻的職業裝，笑容標準又疏離，攔住了我。
“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沒有預約的話，不能見徐總。”
我點了點頭，掏出手機，翻出徐辰的號碼，撥了過去。
熟悉的鋼琴曲鈴聲，是我當初給他設置的，輕柔的旋律，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可鈴聲並沒有從手機裏傳來，而是從旁邊的電梯口傳了過來。
我抬眼望去，電梯門剛好打開，徐辰走在最前面，穿着筆挺的西裝，神情淡漠，身邊跟着幾個同事。
他的手機在口袋裏震着，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看到是我的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掛斷了。
就在這時，他身旁竄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笑靨如花，正是蘇晚。
她親暱地拉了拉徐辰的胳膊，笑着問。
“怎麼不接電話呀？是誰呀？”
徐辰搖了搖頭，把手機塞回口袋，語氣平淡，聽不出一絲情緒。
“沒甚麼。”
然後，他就帶着蘇晚，徑直走進了專屬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我的視線，也隔絕了我心裏最後一點念想。
我站在原地，手裏還舉着手機，屏幕上顯示着通話結束的頁面，心裏一片冰涼。
原來，在他眼裏，我的電話，連接都覺得麻煩，甚至不願意在蘇晚面前，承認我的存在。
我放下手機，對前臺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說。
“不好意思，我不找徐總了。”
然後轉身，走出了這棟冰冷的寫字樓，打車回了家。
家裏空蕩蕩的，沒有一點人氣，我坐在沙發上，看着那份離婚協議，直到天黑，直到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
徐辰回來了，還帶着兒子。
兒子一看見我，就張開小胳膊，朝我跑過來，奶聲奶氣地喊。
“媽媽！我好想你！”
徐辰也走過來，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伸手想抱我，嘴裏說着。
“老婆，我好想你。”
父子倆一左一右掛在我身上，溫熱的小身子貼着我，熟悉的懷抱靠近我，可我卻覺得無比陌生，甚至生出一絲噁心。
我用力推開他們，刻意避開兒子的目光，對徐辰說。
“你帶孩子去洗漱，他睡着之後我有話和你說。”
兒子被我推得愣了一下，眼裏滿是委屈，紅了眼眶。
徐辰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卻還是牽着兒子的手，去了衛生間。
等兒子洗漱完睡下，我帶着徐辰回了臥室，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絕了那點僅存的溫情。
剛進房間，徐辰就從背後抱住了我，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聲音帶着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
“老婆，我真的好累，好想你。”
他的懷抱很暖，熟悉的氣息縈繞在我鼻尖，可我卻只覺得渾身發冷。
我用力掙開他的懷抱，轉過身，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堅定地說。
“徐辰，我們離婚，孩子的撫養權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