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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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回到了老家。

一進門，就看到客廳裏坐滿了人。

我媽，陳浩，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親戚。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房產轉讓協議。

我媽笑着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晚晚，來，坐。"

她的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媽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我看着那份協議，心裏咯噔一下。

"媽，這是甚麼意思？"

"哎呀，不是說了嗎，愚人節嘛。"

她笑眯眯地說。

"媽跟你開個玩笑。"

"你簽了這個字，媽就告訴你驚喜是甚麼。"

我鬆了口氣。

原來是玩笑。

"媽，您嚇死我了。"

我笑着，拿起筆。

就在筆尖要落在紙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協議的內容。

轉讓價格：0元。

我的手頓住了。

"媽，這......"

"哎呀，就是個形式。"

我媽催促道。

"快籤，簽了媽就告訴你驚喜。"

我放下筆。

"媽，我不籤。"

"這不是玩笑，這是真的要我把房子給陳浩。"

我媽的臉色變了。

剛纔的溫柔，瞬間消失。

"你甚麼意思？"

"媽跟你開玩笑呢，你怎麼這麼較真？"

"是不是玩笑，您自己心裏清楚。"

我站起身。

"媽，我先走了。"

"站住！"

我媽的聲音尖銳起來。

"陳晚，你給我站住！"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媽，您想說甚麼？"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

"陳晚，我把你養這麼大，你連套房子都不肯給你弟弟？"

"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弟弟結婚，女方要求必須有房，你讓他怎麼辦？"

"你一個女孩子，要房子幹甚麼？"

"以後嫁人了，不還是男方家的？"

"你弟弟纔是咱們陳家的根！"

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連喘氣都忘了。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媽，您終於說實話了。"

"這不是玩笑，對嗎？"

"您從一開始，就是想讓我把房子給陳浩。"

"用愚人節當藉口，逼我簽字。"

"我要是簽了，您會說'白紙黑字，不能反悔'。"

"我要是不籤，您會說'只是個玩笑，你怎麼這麼小氣'。"

"對不對？"

我媽的臉色變得鐵青。

她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你甚麼意思？"

"媽，我是甚麼意思，您心裏清楚。"

我轉身，走向門口。

"陳晚！"

我媽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你今天要是不簽字，就別認我這個媽！"

"你弟弟結不了婚，都是你的錯！"

"你就是個白眼狼！"

"養你這麼大，白養了！"

我甩開她的手。

"好。"

我說。

"那從今天起，我不認您這個媽了。"

客廳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媽也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你說甚麼？"

"我說，從今天起，我不認您這個媽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說。

"您養了我二十六年，我也養了您二十六年。"

"從我工作開始，每個月給您三千塊錢。"

"陳浩的學費、生活費、結婚彩禮，哪一樣不是我出的？"

"您說我是白眼狼？"

"那您呢？"

"您把我當過女兒嗎？"

"從小到大，您給過我甚麼？"

"您給陳浩的，是我的房間，是我的壓歲錢，是我的房子。"

"您給我的，只有'你是姐姐，要讓着弟弟'。"

"媽，我累了。"

"從今天起，咱們兩清。"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身後，是我媽歇斯底里的哭喊。

"陳晚！你給我回來！"

"你這個不孝女！"

"你弟弟要是結不了婚，我跟你沒完！"

我沒有回頭。

因爲我知道，一旦回頭，我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