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學校年會上，校長爲烘托氣氛指名讓我上臺參與遊戲。

“祝老師，去蹲地上裝成狗，玩蘿蔔紙巾遊戲。”

見我無動於衷，他開始陰陽：“光教學能力強有甚麼用，娛樂精神也得有，快過年了，讓大家都高興高興！”

見我還是沉默，他不爽了，“不做就滾，別以爲學校沒你不行！”

“這可是你說的。”

我瞅都沒瞅校長一眼，直接讓幾個老師跟着我走。

要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才，他不留，自有人搶着要。

後來教育局總部再遇，他卻苦哈哈的跪下求我：

“祝老師，是我有眼無珠，我給你當狗，求你帶着老師們回來吧！”

1.

當校長鬼迷日眼地喊我上臺時，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年會我原本沒想來，但他一再許諾。

作爲全國唯一優秀中學教師，學校將對我和我的教研組隆重表彰。

結果年會快結束，連保潔都上臺領了獎。

我卻只等到他喊我上臺做遊戲。

看我眼底黑沉，校長賤兮兮地陰陽道，“祝清然，我是爲你好，你是全國優秀教師，事事都應該帶頭才能服衆。”

爲我好？我呸！

因爲我帶出來的學生成績斐然，校長怕我風頭蓋過他，嫉妒心作祟，可沒少打壓我。

這學期末全省前十，有五個都是我的學生。

我帶的教研組直接被評爲省級先進，上級撥付教育資金二百萬。

重點學校帶隊來找我學習經驗。

報社、電視臺來給我做專訪。

校長只有在一旁端茶遞水的份。

看着教育局領導隔着他直接和我握手，他嫉妒得牙癢。

媒體讚揚我名師典範，他就在鏡頭前蛐蛐，“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局領導鼓勵我再接再厲，他在耳邊吹風，“祝老師錢賺到手軟，早想躺平了。”

除了當面diss，背後也搞鬼。

組裏老師不僅職稱評不上，就連我們班學生的競賽資格都被無故取消。

現在又要明着整我。

教研組的老師們早就忍不了。

年歲較大的李老師開口：“校長，不帶這麼損人的，祝老師既有功勞更有苦勞，你讓人家裝狗，不是欺負人嗎？”

校長臉色暗了，“李老師，玩玩而已，就算欺負了？好處都被你們幾個得了，算不算欺負其他老師啊？”

教研組副組長張姐聽不下去，“校長，我們的成績是花了心血的，又不搶來的，你這樣說寒人心。”

“我是校長你是校長？要不是我把你們湊一起，你們能有今天的成就，一羣喫奶忘孃的白眼狼！”校長張口就罵。

大家心知肚明。

他是怪我們搶了風頭，卻沒讓他落得好處。

最年輕的齊輝老師站起來，語氣很衝，“我算是看明白了，說是讓來上臺領獎，不過是給我們下馬威。”

“既然這麼想上臺，那你去替祝老師玩遊戲吧。”校長不懷好意地看着他，語氣不容拒絕。

齊輝握着拳頭不動，校長悠悠道，“我記得齊老師還沒轉正吧。”

此話一出，衆人心沉了沉。

齊輝已經來學校三年，校長一直壓着沒給落編制。

再不高抬貴手，齊輝真要捲鋪蓋走人了。

他母親大病，還靠着他三千多的工資吃藥呢。

被逼無奈，齊輝只能咬牙上了舞臺。

主持人把狗頭套戴他頭上。

2.

“蹲地上，學得像，開學就給你入編制！”校長興奮地喊着。

臺下觀衆應聲歡呼鼓掌。

齊輝顫抖着蹲下去，雙手像狗按在地面上。

主持人指着面前的物品，戲謔地喊着，“蘿蔔，蘿蔔。”

齊輝指着蘿蔔，卻始終不正確。

當他手放在紙巾上，主持人欣喜地喊，“真棒。”

隨後將一把餅乾塞進他口中。

主持人繼續問，“紙巾，紙巾。”

齊輝摸清規律，熟練地將手放在蘿蔔上。

主持人卻搖頭。

齊輝重新將手放回紙巾上。

主持人亢奮地叫道，“真棒。”

齊輝嘴裏再次被塞滿餅乾，嗆得口水鼻涕直流。

他像馬戲團的猴子，沒尊嚴地一遍遍指着蘿蔔和紙巾。

臺下拍照，鬨笑，鬧作一團。

李老師氣壞了，“這不是耍人玩兒嗎？”

張姐更是心疼的想要阻止，“簡直是侮辱人格，我們是老師，不是小丑！”

校長正哈哈大笑，聽到兩人的發言，眼神瞬間凌厲。

“誰不服，就上去替他。”

兩人只能閉嘴。

齊輝聳拉着腦袋走下舞臺，眼眶噙着淚。

校長斜睨着我，指指臺上。

“祝組長，請吧。辛苦一年了，給你個機會，好好樂一樂。”我心中燃燒着熊熊怒火。

他想把我的尊嚴狠狠踩在腳上。

蹂躪到屈服。

但我壓根不理他。

只是默默掏出手機，輕快的打出幾個字。

【我同意了】

點擊發送後，隨即去盯着他的臉，用冷的不能再冷的聲音說道，“我就不呢？”

校長譏笑，“這麼放不開，還能得國家優秀，真是德不配位。”

他衝着周圍喊，“誰上去玩遊戲，下學期評優評先，優先考慮！”

一嗓子後，老師風一般衝上舞臺，搶着去玩蘿蔔紙巾的遊戲。

他雙手一攤，得意的挑眉，“看到沒，你不想做，有的是人爭着做。”

“再怎麼撲騰，還是在我的手掌心裏。只有我，能定規矩，你，只能服從。”

李老師他們牙都咬碎了，但誰都不敢說話。

他們想幫我，卻無能爲力。

校長有句話說的對，在學校一天，他們便無力反抗。

工作不能丟，還有家要養。

可我沒甚麼好怕。

我輕笑一聲，“你好像沒搞清楚自己的位置，紀國棟。”

3.

我直呼其名。

他驚的張大嘴巴。

我繼續道，“沒有我，你又算甚麼東西？”

因爲我，他纔有去省裏領獎的機會。

纔有底氣和別的學校搶資源，和上級部門談條件。

纔有膽對着教師家長耀武揚威。

我纔是學校的靈魂。

校長嘴角抽了抽，譏諷道，“哈，看把祝大組長狂的，學校有你才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說着，他走上舞臺。

搶過主持人的話筒，厲聲說，“藉此，我宣佈下學期的新校規！”

“學校將加強師德教育。忤逆校長者，屬道德低下。即使業績突出也直接取消年底考評資格。”

“不遵從校長安排，就直接拎包滾蛋，學校不能被另類壞了風氣，擾了秩序。”

他擲地有聲，老師們縮着脖子。

我哼一聲，怎麼看這些破規定都是針對我的。

我不會被他輕易拿捏！

“這些規定，符合哪個文件精神？又出自哪條法律法規？”

我一開口，老師們紛紛看向我。

“我的教研組帶的學生，期末全省前一百名就52個，我們有成績，你有甚麼？”

“我們獲得榮譽，你搶着替我們去領獎，回來連個交待也沒有，你憑甚麼？”

周遭靜的可怕。

我沒停的意思，“李老師十年沒晉職，齊輝三年沒轉正。你的親戚們卻喫着空餉漲工資。這又是甚麼道理？”

張姐偷偷給我豎了個大拇指。

李老師卻憂心忡忡，怕我直接硬鋼沒有好果子喫。

趕緊拉了拉我的衣袖，“祝老師，別再說了，小心他給你穿小鞋。”

是啊，我當衆讓校長下不來臺。

以後恐怕更沒有好日子了。

校長徹底被激怒。

他顧不得自己校領導的形象，對我罵道，“祝清然！王八蛋！你就是破老師而已，我能讓你留，也能讓你滾！”

“下學期停課停薪，哪涼快哪待着吧你！誰不聽話，就像她一樣，給老子滾蛋！”

齊輝剛經歷屈辱，看到我仗義執言。

終於不想軟弱。

他攥着拳頭說，“一分鐘都呆不下去了，大不了以後不教書，我受夠了。”

我抿着嘴沉思。

這麼好的老師，離開教育領域可惜。

我轉過身面向我的組員，問道，“李老師，張姐，小齊，想不想專心搞教研，全心教學？”

看他們一臉懵，我莞爾一笑，“平臺更高，待遇更好，跟我跳槽，走不走？”

4.

幾個人更懵了。

我問的突然，都以爲我說夢話。

李老師遲疑，“如果是真的，當然好。可是，我的學生，我放心不下啊。”

我卻笑了，“那就都帶走。”

幾人也都笑了，紛紛應和着。

“那感情好啊，我們以後都仰仗祝大組長了。”

“天下還有這等好事？誰不去誰傻。”

“我也去，反正我也沒編制，多掙錢當然好。”

他們只是隨口說說。

低下頭互相瞥着對方，用眼神交流。

“祝老師這是氣暈了吧，開始說胡話了。”

“八成是受刺激了，開個玩笑緩解心情。”

“死校長，也就祝組長肯護着咱們，不行跟他拼了。”

正當此時，禮堂的門隆隆打開。

浩浩蕩蕩走進來一羣人。

校長助理一路小跑。

連滾帶爬的翻到舞臺上，對着校長耳語幾句。

“甚麼？！”

校長臉色驟變，連滾帶爬的翻下舞臺。

他喘着氣跑過來，在人羣前駐足，畢恭畢敬的說。

“劉廳長您大駕光臨，怎麼沒提前打個招呼呢？”

來人是省教育部門的領導。

難得一見的大人物。

校長彎腰弓背，就差下跪了。

誰知廳長把他當空氣，跟沒看見一樣擦身而過。

劉廳長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直直走到我面前。

握住我的手，有些激動的說。

“小祝啊，一收到你的短信，我們就趕來了，一刻都沒敢耽誤，生怕晚一秒，你就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