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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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自己租了個房子，可我還沒開始自己的生活。

媽媽就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想了半天，劃開了接通。

“少少，你回來一趟，媽媽有話跟你說。”

我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回了一趟家。

推開家門，我就聞到一股油膩的甜香撲面而來。

桌上擺滿了菜。

東坡肉、糖醋排骨、拔絲地瓜，中間是一大盤八寶飯，上面澆着糖桂花，晶亮亮的。

錢多多繫着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裏還拿着杯奶茶，插好吸管遞給媽媽。

“媽，你嚐嚐，這家的小料特別足，特別是焦糖布丁口感超絕。”

媽媽接過來喝了一大口，眼睛眯起來。

臉上的表情是我從沒見過的滿足。

她感嘆道：“這才叫過日子。”

媽媽咂咂嘴，看向我：“這兩天你姐照顧我，我才反應過來以前過的那叫甚麼日子。”

“不是糙米飯、水煮菜，就是全麥饅頭，連口甜的都不讓喫，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圖甚麼？不就圖個舒坦嗎？”

錢多多在旁邊笑：“媽，以後我天天給你做好喫的，你想喫甚麼我給你買甚麼。”

我看着她們倆一唱一和，忽然覺得心很累：“你叫我來，就爲了說這個？”

媽媽坐直了身子：“當然不是，少少，你那天說的話，我反思過了。”

我心裏一動。

“你說我偏心，我承認我確實偏心你姐，但我想過了，這樣不對，我這當媽的不能偏心，得公平。”

媽媽看着我，表情很認真。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我沒想過媽媽今天把我叫來是要告訴我這些。

我心裏那點早就滅了的火，因爲媽媽的話忽然又冒出一點微弱的火星子。

我強壓這內心的狂喜，忍不住順着她的話說：“所以呢？”

媽媽從抽屜裏掏出一個紅本本，放在茶几上。

是我們家這套房子的房產證。

“這房子是你爸留下的，我和你姐商量過了，以後這房子，給你姐。”

我愣住了：“媽，你說甚麼？”

媽媽把房產證往錢多多那邊推了推：“我說，這房子給你姐。”

“你照顧了我十年，我知道，但你做的那些，我不喜歡。”

“你姐照顧我照顧得好，做的飯我愛喫，說話我愛聽，陪着我我也高興，所以房子給她，很公平吧？”

我看着媽媽：“憑甚麼？”

錢多多卻一把摘下圍裙往地上一扔：“憑甚麼？憑我照顧媽照顧得好！”

“憑我這個當女兒的比你合格！憑媽跟我在一起才叫享福，跟你在一起那叫受罪！”

我看着她：“你合格？那你消失10年？媽生病那天你走的，這10年你回來過一次嗎？你打過一個電話嗎？”

“你現在回來，做幾頓飯，就是合格女兒了？”

錢多多的臉漲紅了，眼眶也跟着紅了：“我那是......我那是不想讓家裏有負擔！”

“我出去打工，想掙了錢再回來孝敬媽，我有甚麼錯？你以爲我想走嗎？我在外面喫苦的時候你在幹甚麼？你在家裏享福！”

“你現在倒打一耙，說我壞心眼誤會你，我看你纔是心眼最壞的那個！”

眼看我們姐妹倆吵起來，媽媽在旁邊一拍桌子。

“錢少少！你夠了！你姐在外面喫苦受罪，你還這麼說她？你有沒有良心？”

我看着媽媽。

她護在錢多多身前的樣子，跟我們小時候還是一模一樣。

我忽然笑了：“行。”

我說：“既然如此，那就斷親吧，讓最有良心的錢多多給你養老，我心眼壞，我自個兒走！”

說完，我轉身要走。

媽媽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等等。”

“我叫你來，是真的有事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