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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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醫大的周硯禮是公認的醫科聖手，也是我的授業恩師。

七年裏，他託着我從實習醫生成長爲副主任醫師，我們在手術室內配合默契，也在手術室外順理成章地成了夫妻。

可最近我總覺得他變了。

我值夜班他不再送飯，我提及晉升他反應冷淡，就連我生日那天，他也只是匆匆塞給我一個紅包便趕去會診。

直到昨天，我在他書房發現了一張珠寶店的提貨單，才明白這些日子的冷漠，不過是爲了給我籌備結婚紀戀日的驚喜。

今天這臺手術很順利，病人是位年輕的母親。

我走出手術室時，門外站着個捧着康乃馨的小男孩。

“媽媽好了嗎？”

他仰起粉嘟嘟的小臉。

我笑着點頭，忍不住蹲下身捏他的臉蛋。

“爸爸怎麼沒陪你一起來？”

孩子興奮地打開手機，指着上面的男人。

“爸爸說醫生姐姐一定能治好媽媽，讓我不用擔心。”

我接過手機，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壁紙上摟着男孩肩膀的男人，是我的丈夫，周硯禮。

......

“喂？寶寶，媽媽怎麼樣了？”

聽着熟悉的音色，我忍不住想破口大罵，不過孩子到底是無辜的。

“手術很成功，周硯禮。”

對面沉默了一瞬，壓低了聲音。

“小小，你別激動，我回去給你解釋。”

電話那頭傳來他無奈的嘆息，那聲氣音穿過聽筒，跟我第一次主刀失敗，他把我從器械室裏撈出來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小小。”

他喚我名字，那是他專屬的稱呼。

“你還記得你剛轉外科的時候嗎？你連縫皮都手抖，是我握着你的手，一夜一夜練出來的，你忘了？”

我閉上眼。

沒忘，我怎麼能忘。

從實習醫生到副主任醫師，他託着我走的每一步，我都沒忘。

“我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過來，我們當面說。”

“媽媽！”

病房裏突然傳來虛弱的呼喚，小男孩已經衝了過去。

我轉過頭。

女人叫寧兒，剛剛清醒過來。

她掙扎着要坐起來，目光落在我手裏的手機上，眼睛一亮。

“是硯禮嗎？”

沒等我反應，她已經伸手拿過手機，劃開了視頻通話。

她聲音嬌軟，完全不像剛下手術檯的樣子。

“硯禮，我沒事了。”

“這位宋醫生特別有耐心，剛纔還一直安慰我和小寶。”

屏幕裏，周硯禮的臉僵了一瞬。

他看着我，喉結滾動。

“小小確實是個不錯的醫生。”

我扯出一個笑，真tm苦。

“謝謝，病人已經恢復意識。”

“辛苦你了。”

他避開我的視線，語氣跟對待一個普通同事沒兩樣。

“別太累了，一些小手術可以讓手底下的人多做做。”

“說甚麼呢。”

病牀上的女人嗔怪地拍了一下被子。

“你以爲人人都跟我一樣，需要被周大醫生寵着啊？宋醫生是副主任醫師，厲害着呢。”

她轉頭看我，笑得明媚。

“他啊，就是太緊張我了。”

“我昨天只是隨口說想喫城西的糕點，他凌晨五點開車去買，還怕涼了，揣在懷裏帶到醫院，你說傻不傻？”

我盯着屏幕裏周硯禮的臉。

他皺着眉，像是想打斷她，卻又帶着縱容的無奈。

她自顧自地說下去，手指繞着自己的頭髮。

“還有上回。”

“我發燒，他推了學術會議，在我家守了整整兩天。”

“我說不用這麼麻煩，他說不行，必須親眼看着我退燒才放心。”

我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這些他都沒給過我。

我發燒到39度，還在值夜班，他只在電話裏說多喝熱水。

我想要他陪我過一次生日，他說下次補給你，一補就是五年。

周硯禮低聲說。

“好了，你先休息。”

寧兒撅起嘴。

“我不。”

“你今晚必須來接我出院，我已經跟媽說好了，小寶送她那去。”

“咱們晚上可以好好大幹一場。”

周硯禮耳根微紅。

“別瞎說，安心等着。”

與此同時，我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他發來的消息。

【下班就早點回家，我給你做飯。】

我低頭，指尖輕輕拂過小腹。

那裏還很平坦，但B超單上已經有了胎心。

五週年結婚紀戀日，我原本想告訴他這個消息。

旁邊，小男孩正低頭打遊戲，咯咯笑着。

寧兒掛斷電話，笑容無辜。

“宋醫生，謝謝你啊。”

我轉身走出病房。

回到家，蠟燭還擺在餐桌上，菜已經涼了。

我打開手機，朋友圈第一條，那個女人曬出一串藍寶石項鍊，正是那張提貨單上的款式。

配文：【某人說了，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

我摸着肚子，笑了一聲。

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張律，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明天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