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抽紅線選聯姻對象時，男朋友故意選了別的女孩的。

我心裏一緊，扭頭看了眼那女孩。

趙雨站他斜後方，正眼巴巴望着他。

陸川手指鬆了。

我那根紅線從他手心滑下去，耷拉着晃了晃。

他轉身，握住趙雨那根。

“我選這個。”他笑着說。

趙雨臉騰地紅了。

周圍安靜了兩秒。

所有人都扭頭看我。

我那根紅線他沒選，就像個笑話。

朋友咳了一聲：“陸川，你剛纔握的是這根——”

“看錯了。”陸川說得輕飄飄，“兩根離太近。”

然後他看向我，語氣跟哄小孩似的：“沈玥，小雨年紀小，在這種場合要是沒人選她一定覺得很丟臉，我選她也不會和她結婚的。”

“我一定會娶你的，好嗎？”

我看着趙雨羞澀低頭的模樣，喉嚨像堵了團棉花。

我很想告訴陸川，沒有下次了。

因爲和他談了五年，他還沒準備娶我，我爸媽已經給我安排了其他人結婚。

婚禮就在半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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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陸川的話，幾個起鬨要我們結婚的好友都有些尷尬地住了口。

我抿了抿脣，正要開口。

旁邊的趙雨先說話了：“川哥哥，這紅線還是讓給沈姐姐吧，我也不急結婚。”

她語氣軟軟的，最後那句話卻讓所有人都聽清了。

她說我恨嫁！

整個京圈都知道。

我和陸川從小青梅竹馬，大一開始就在談戀愛。

他加班，我送夜宵。

他生病，我陪牀。

他媽媽做手術，我請了一週假去醫院照顧。

我甚至偷偷存錢，想着等他求婚的時候，我們可以全款買個婚房。

可他總說不急。

可究竟是不急，還是不想娶我？

我看着他對趙雨溫柔地笑了笑，把她遞過來的紅線推了回去：“該是你的，哪有讓出來的道理？”

他又看向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玥玥別鬧了，別讓大家看笑話。”

見我不說話，他微微皺眉：“我不會娶她的，你還是我的未婚妻不行嗎？”

我對他扯了扯嘴角，搖了搖頭：“不要了。”

“我累了，想去歇會兒。”

說完，我直接轉身離開。

陸川有些意外。

畢竟平時我都是黏在他身邊的，這還是第一次，我主動離他遠遠的。

陸川和幾個好友坐在一起，趙雨順勢坐到了他旁邊。

她家裏很窮，本來沒資格進來這場宴會。

是陸川帶她來的。

我的堂姐見證了所有。

她坐到我身邊，不滿地看了眼趙雨：“明明最開始陸川是握着你的紅線的，而且你們談了這麼多年，那紅線就應該是你的！”

“她來京市這半年，天天‘偶遇’陸川，電梯裏、小區裏、樓下咖啡廳，哪有這麼巧的事，我看她就是故意的，陸川瞎嗎？”

“玥玥，你非得跟陸川嗎？”

我拍拍她的手，勉強笑了笑：“姐，聚會這麼熱鬧，別說這些了。”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聚會很快結束，我看見陸川送趙雨回家，然後才折回來找我。

“玥玥，我送你回去。”

他習慣性地伸手想摟我，我側身躲開，低頭整理好大衣，纔看向他：“走吧。”

陸川看了眼落空的手，沒說甚麼。

一直等上了車，他纔開口：“生氣了？”

我垂着眼，看着手腕上他送我的那條紅繩，有些失神。

我和陸川認識七年，在一起五年，這紅繩是他工作第一年送我的，很便宜的小玩意，我卻戴了三年。

“陸川，今天趙雨脖子上那條蒂芙尼項鍊你看見了嗎？”

他一愣。

然後又是無奈，還帶着點寵溺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你喜歡啊，我給你再買一條就是了。”

“再買一條？”我抬頭看他，嘴角扯着笑，眼眶卻酸得厲害，“所以，她那一條是你送的？”

意識到說錯話後，陸川向來得體的表情，也有了一瞬間的僵硬。

我看着他，又問了一句：“你喜歡上她了，是嗎？”

“你在瞎說甚麼！”

陸川的否認並沒有讓我好受些，反而因爲他遲疑的那一秒，讓心口的刺痛更甚。

我幾乎喘不上氣來。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對趙雨動的心思。

是半年前，她工作時拜託陸川介紹，跟陸川進了同家公司？

還是三個月前，她租的房子出了問題，陸川幫她重新找房子？

更或者是一個月前，她半夜發消息說生病了，陸川丟下發燒的我去送藥？

種種細節，像針一樣紮在心裏。

我甚至有一瞬間的後悔，後悔當初鼓勵陸川多照顧新人，這樣他或許就不會遇到趙雨了。

這樣我們或許還能像從前一樣相愛。

陸川看我眼眶紅了，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握住我的手：“玥玥，我對你甚麼感情，你不清楚嗎？”

我沒躲。

心裏又燃起幾分希望，用力回握住他的手：“陸川，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小時候我媽帶我去廟裏拜佛，主持說我二十八歲有一道坎，需要在那之前結婚才能化解嗎？”

“下個月就是我生日了，這個月二十六號是個好日子，我們去領證吧。”

聽到這些話，陸川卻只是不在意地笑了一聲：“玥玥，那都是迷信的，你還真信啊？”

我看着他，一字一頓：“我信，所以你想娶我嗎？”

“我想不想娶你，你不知道嗎？”陸川沒有正面回答，“玥玥，結婚是大事，我不想讓你委屈，現在這麼倉促......”

我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態度堅決：“如果我一定要在28歲之前結婚呢？”

我看着他眼中閃過的不耐，只覺得心累。

我等他的求婚，等了太久。

可他總說再等等，等他功成名就......

也許最初他是真想給我一個好的未來，可從趙雨出現後，他還是這麼想的嗎？我不想再等了。

我很想體面一點，卻知道此刻臉上的笑一定比哭還難看。

“陸川，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們就分手吧。”

他愣了愣，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玥玥，不就一根紅線，值得你這麼鬧嗎？”

“你要真這麼喜歡，我現在就回頭把聚會上的紅線全部給你要過來，行不行？”

陸川看着我，像在哄一個不講理的小孩。

一瞬間，我就泄了氣。

事到如今，他還以爲我在乎的只是一根紅線？

我沒再說話，低頭摘下手上戴了三年的紅繩，放進了他大衣口袋裏。

陸川臉上的笑僵住了。

“這個月二十六，”我看着他，一字一頓，“是我辦婚禮的日子。”

陸川臉上的溫和終於維持不住。

“沈玥，你平時再怎麼任性我都能忍，但這件事不能開玩笑，我不會這麼倉促結婚的。”

說完，大概也覺得自己語氣太重。

他緩了緩，才溫和幾分：“玥玥，你乖一點，等我繼承家業，我一定立刻準備求婚。”

“最近我也會多抽時間陪你。”

聽到最後這句話，我心口堵得更厲害了。

陸川在公司很忙，但最初也會抽時間陪我。

可後來趙雨來了，他陪我的次數從每週三次變成一次，到現在半個月都不見人。

我去找他，十次有八次能遇到趙雨。

他們總是“順路”喫飯，“碰巧”加班，或者是趙雨請他幫忙。

陸川的生活裏慢慢沒了我的位置，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有多久沒單獨陪過我了。

見我不說話，陸川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玥玥，別鬧了。”

我回過神，搖搖頭：“我沒鬧。”

“陸川，我沒鬧，你也不用抽時間陪我了，因爲我接下來要準備辦婚禮，沒空見你。”

“這個月二十六，”我又強調了一遍，“是我辦婚禮的日子。”

“你！”陸川氣得徹底冷了臉。

半路他直接把我扔下，一腳油門走了。

我一個人走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冬夜的風冷得刺骨，我凍得直哆嗦。

第二天就發了高燒。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保姆說要去給陸川打電話告訴他我病了。

我想說別打，卻沒力氣出聲。

再後來，我聽見保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掛了電話。

“他說你演苦肉計也沒用......”

滾燙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我把被子矇住頭，卻還是覺得冷。

三天後，我終於退燒。

距離辦婚禮只有十天了，我把陸川這些年送我的東西全都收拾出來，七年的點點滴滴，竟然裝了滿滿一箱子。

但最近一年的東西卻寥寥無幾。

他的心思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東西，拍了幾張照片，然後發了條消息給他：［東西寄給你還是扔掉？］

他隔了很久纔回：［隨便。］

我把箱子寄到了他公司。

然後去定婚紗。

沒想到，剛走到商場門口，就看到陸川和幾個同事在隔壁奶茶店坐着，他旁邊緊挨着的，是趙雨。

那從前是我的位置。

陸川把剛買的奶茶推到她面前：“三分糖加芋泥，你愛喝的。”

趙雨羞澀地低頭。

旁邊有人起鬨：“陸哥，你對小雨這麼上心，是不是喜歡她？喜歡就踢了你現在的女朋友趕緊追啊。”

“就是啊，我都聽小雨說了，那天紅線你跟她牽在一起了，這不就是天意。”

一羣人笑得開心。

陸川看着紅着臉的趙雨，嘴角也勾起愉悅的笑。

我在原地愣了幾秒。

這兩年，每次有人問起我們的婚事，他都說再等等，等完全站穩了腳跟之後再說。

我還爲此心疼不已，以爲他是太愛我，生怕我受委屈。

原來只是因爲，那些人讓他娶的人是我，而不是趙雨。

陸川阻止了一句：“行了行了，小雨臉皮薄，你們別瞎說。”

那人笑着點頭，然後奇怪地問了一句：“陸川，你還有十天就和沈玥結婚了吧，怎麼還有空來喝奶茶？”

陸川拿杯子的手一頓：“甚麼十天結婚？你哪來的消息？”

那人一愣，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我早上刷到的，沈玥發的朋友圈，上面寫着本月二十六號，是她的婚禮。”

陸川猛然變了臉色，直接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冷笑一聲：“簡直是胡鬧！”

那人也有點懵了。

“甚麼意思？”他反應了一下，“這事你不知道嗎？不過說真的，你們都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也該結婚了。”

另一人跟着附和：“對啊陸川，早一點晚一點有甚麼區別，沈玥對你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裏的，你這一直拖着不結婚，是不想娶她，還是......”話說到最後，他看了眼趙雨。

陸川順着他的視線，也看向趙雨。

他沒解釋。

只是語氣冷淡道：“沈玥要鬧，就讓她鬧去吧。”

“二十六號我是不會去的，丟一次人，她就知道甚麼事能鬧，甚麼事不能鬧了。”

說完，他煩躁地起身離開。

剛回到公司樓下，就看到一個快遞小哥抱着個大箱子站在門口。

“陸川？簽收一下。”

他看了眼箱子上的寄件信息，嗤笑一聲。

他太瞭解沈玥了。

小脾氣多，但好哄。

兩人鬧矛盾，他若是不去找她，她就會用些小手段吸引他的注意，這次居然把東西都寄過來了。

然後等他去哄她。

她就會紅着眼說，看在你主動來找我的份上，我就不生氣了。

想到那條辦婚禮的朋友圈，陸川皺起眉頭。

這次她鬧得太大了。

陸川聲音冷淡：“放那兒吧。”

他每日照常上班，一連過了七天。

這天他煩躁地放下手機。

自從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十天，按他對沈玥的瞭解，她早該發消息來求和了。

同事從外面進來，看他皺着眉頭笑了一聲：“你女朋友在試婚紗，不知道迷了多少男人的眼，你......”

“甚麼試婚紗？”

同事詫異：“就是那個婚紗店，她今天試穿婚紗樣子太美，店員忍不住搞直播，我還以爲你知道呢。”

他話音剛落，陸川已經拿起手機點開了直播。

屏幕上，沈玥穿着一件白色婚紗，正輕輕提着裙襬轉身。

婚紗上的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襯得她本就清秀的臉更加動人，像從畫裏走出來的。

陸川心口一緊。

但隨着驚豔而來的，還有惱怒。

她竟鬧得人盡皆知！

湊過來看的同事沒注意他的表情，笑着說了一句：“陸川，二十六號是個好日子，趕緊準備結婚吧，兄弟我等你這杯喜酒都等五年了。”

陸川冷笑一聲：“那就繼續等着吧。”

說完，他直接關了手機。

他可以娶沈玥，但絕不能是被逼着。

很快到了二十六號那天。

陸川睡到中午才醒，刷了會兒手機，看見沈玥半小時前發了條朋友圈，定位在一家餐廳，配文是：［媽媽說這家辦婚禮成功率很高。］

他哼笑一聲，繼續打遊戲。

她鬧這麼一出，不就是想讓他着急嗎？

幾個朋友輪番發消息：［陸川，你真不去？］

［沈玥那麼喜歡你，只要你出現，她肯定跟你走。］

［你趕緊的，別到時候後悔。］

他脣角勾起笑。

不用朋友提醒，他也能想象到，等他出現在餐廳時，沈玥會有多驚喜。

在朋友的輪番轟炸下，他勉爲其難地起了牀。

還沒換好衣服，又一個朋友的消息彈出來：

［陸川，你確定今天沈玥是鬧着玩？不是真的結婚？］

［怎麼有人發了婚禮現場的照片，新郎已經在現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