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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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上，喝多了的二叔拍着老公周磊的肩膀直誇讚。

“還是你這大哥有擔當，分家時把家產都讓給了弟弟。宅基地一拆遷立馬變成學區房，現在可是三萬多一平了呢。”

周磊心虛地看了我一眼：“二叔淨說醉話。”

二叔大着舌頭不服道：“當初遺囑寫着家產都給你媳婦，是你主動讓給弟弟的，我們幾個可都是見證人。”

我驚愕地看向周磊。

“你不是說爲了給婆婆治病，家產都變賣了嗎。”

“爲了買學區房讓女兒能去好學校，我累出了一身病甚至連一條腿都沒保住啊。”

周磊卻不耐煩道：“長兄如父，要是跟弟弟爭家產別人不得戳我脊樑骨啊，你怎麼那麼計較？”

正說着，侄子嬉皮笑臉地走過來：“大伯，你還沒給我新年紅包呢。”

周磊馬上掏出了三千塊錢：“大伯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那明明是女兒下學期的輔導費啊。

我猛地一把將錢奪了回來：“那今天我就好好計較計較，這日子我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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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我說的決絕，周磊氣怔在那裏。

“唐玉，你甚麼意思？因爲我照顧弟弟你就過不下去了？有你這麼當嫂子的嗎？”

親戚們也紛紛表達不滿。

“是啊，都說長嫂如母，你怎麼能跟弟弟搶東西呢，連小孩子的紅包都計較。”

“難怪周磊要瞞着你，但凡早知道你還不得撒潑打滾地去爭啊。”

“你家又沒個男丁，說到底以後不還是靠着你侄兒來給你養老嗎，怎麼能這樣斤斤計較。”

面對大家對我的指責，周磊更覺得理直氣壯。

“唐玉，公道自在人心。我們有手有腳能賺錢，爲甚麼要跟自己的親兄弟去爭那點家產？”

“更何況弟媳一直沒有工作，他們沒有這筆錢該怎麼生活你想過沒有？做人怎麼能這麼自私？”

我愣怔地看着他，只覺得自己半輩子活的像個笑話。

“弟媳是沒有工作，可是當初婆婆臥病在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她有來看過一眼嗎。”

“所有人都說我當嫂子的應該在困難時期承擔起家庭的責任，最後也是我辭掉了工作在家伺候了婆婆整整三年。”

“爲甚麼你們只有在承擔責任的時候想到我，可到分配遺產的時候我連知情權都沒有。”

“我算甚麼？你們家免費保姆？還是一個可以隨時壓榨的血包？”

我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宣泄着心裏的委屈。

爲了照顧婆婆，我失去了最寶貴的職場上升期。

那時候婆婆對我也心懷感念，並鄭重許下承諾哪天不在了宅基地和存款都交給我。

後來婆婆的病情嚴重惡化，幾次治療未果後終究還是離開了。

周磊說婆婆的存款全都拿去治病，就連宅基地都爲了做手術賣掉了，現在甚麼都沒有。

照顧老人本就不圖甚麼，所以我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沒想到，這一切居然都是周磊的謊言。

此時他已經因爲失了面子氣得青筋暴起。

“唐玉，我們做子女的孝敬老人就是爲了圖回報嗎，你這樣一直掛在嘴邊不就是想要好處？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唯利是圖。”

輕描淡寫幾句話，就把我三年的辛苦變成不懷好意的挾恩圖報。

我只覺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我唯利是圖？萱萱從小成績就好，可是我們家附近的中學實在太差，去那所重點中學讀書一直是她的夢想啊。”

“爲了能買那片學區的房子，這些年我白天上班晚上擺攤，常常做好幾份兼職。哪怕累出了一身的病，最後還是沒能讓女兒如願以償。”

“沒想到，原來我們本不用這樣辛苦。你大公無私地把房子讓出去時那片宅基地就已經在拆遷了，可爲了你的名聲，爲了所謂的避嫌，你就這樣斷送了女兒的前程！”

我本就奇怪，小叔子整天遊手好閒沒個穩定的收入，弟媳婦更是從來沒有上過班，兩口子怎麼會有錢買這麼貴的學區房。

原來都是獻祭了我女兒的未來啊！

空氣都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小叔子趕忙拉着弟媳過來委委屈屈地道歉。

“嫂子對不起，都怪我日子過得窮，大哥照顧才把家產都留給我們。大哥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人，你有氣就衝我們來，不要再罵他了。”

“是啊大嫂，當初不是我不想照顧婆婆，實在是孩子小沒時間。你要是覺得吃了虧心裏氣不過就打我幾下吧，別再爲難大哥了。”

他們三言兩語就把我架在了火上烤。

周磊頂着重情重義的光環被大家歌頌着，好像只有我還在老黃曆中斤斤計較着不肯走出來。

見我沒有鬆口的意思，小叔子上前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讓你們夫妻吵架，都怪我沒本事啊。”

我下意識地要出手制止，周磊卻以爲我想欺負他兄弟。

他猛地一把將我推開，正好撞倒了地上的酒瓶，玻璃碎片深深刺進了我的小腿。

那條殘疾的右腿此刻不斷往外流血，傷口處更是火辣辣地疼。

我倔強地瞪着他，周磊眼中劃過一絲心虛很快又強裝鎮定。

“當嫂子的把小叔子逼到打自己耳光的地步，今天說甚麼我都要好好教訓你。”

我忍着鑽心剜骨的疼痛，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教訓我？我要和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