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過年回家，剛把禮物遞給我媽，就聽見她若無其事道。

“你弟車貸每個月五千，你給他還。”

我皺了皺眉。

弟弟無恥地抬頭對我笑：“加油老姐，記得按時還，影響我徵信啊！”

我冷漠道：

“憑甚麼他的車要我還款？”

我媽瞪我一眼。

“你弟有車你在外面不也有面子嗎？再說你弟要結婚了，車他買了，房子由你來買。”

1.

“媽你說真的嗎？我姐給我買房？”

弟弟一下子跳起來，滿臉像中了彩票一樣興奮。

我媽笑得很大聲：“那當然了，你姐比你懂事知道攢錢。”

我捏緊拳頭，氣得腦瓜子嗡嗡。

“媽，我甚麼時候答應給弟弟買房了？”

突然打斷母子倆的興奮，弟弟不爽地走過來踢我一腳：“姐你說話不算話啊？”

我低頭看到他腳上那雙嶄新的鞋，就是朋友圈炫耀我媽給他買的限量版。

再看看自己磨破了邊還捨不得換的帆布鞋，一陣心寒。

“我一個月工資就八千，付了房租勉強夠喫飯，拿甚麼錢買房？”

我媽皺起眉：“那不還有三千嗎？五千省省不就出來了，你弟準備結婚了沒房子怎麼行......”

“他結婚關我甚麼事？”

這句話衝口而出，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二十多年的乖巧在這一刻消失了。

從小到大我都要讓着弟弟，只因爲他比我小。

他大學四年的錢都是我出的。

我一直都是擠地鐵上下班，只爲了省錢。

有一次生病睡過頭，想要打車。

我媽卻訓斥我不懂得節約，爲甚麼要浪費錢。

於是寒冬裏我只能一個人騎電瓶車去上班。

病情加重後我媽卻一句話都沒有過問，只讓我離弟弟遠點。

現在他想結婚了，對女方說家裏有車有房。

我本以爲是他們打算掏錢買，沒想到是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我媽提高了聲音：“一家人分甚麼你我？你弟可是你親弟弟！”

弟弟站起來，一米八的個子俯視着我：“不願意就直說，虧媽媽還誇你有孝心，原來是個白眼狼！”

只要我不順從，就是不孝。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往門口走，這個家我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你給我站住！”

我媽尖叫着衝過來拽住我：“今天不答應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弟弟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我公司的領導電話：“姐，媽說到做到。你那個主管不是正考慮提拔你嗎？要是知道你家裏這些破事......”

血液一下子衝上頭頂。

我拼命想掙脫，我媽卻死死抱住我的腰。

混亂中我一腳踩到弟弟的鞋上。

弟弟暴怒，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後腦勺磕在牆角，混亂中我看見我媽撲向窗臺。

“你不答應，我今天就從這兒跳下去！”

她一條腿已經跨出了窗戶。

弟弟衝過去拉她，我媽卻掙扎得更厲害：“我不活了！養個女兒這麼沒良心，活着還有甚麼意思！”

“我答應！我答應還不行嗎！”

我幾乎是嘶吼出來的，渾身顫抖。

我媽這才從窗臺下來。

她頭髮散亂，臉上卻沒有一滴淚。

冷冷地說：“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鬧這麼難看。”

她伸手把我包裏的錢全部搶了過去，再也沒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