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結婚五年，每年清明節老公都不願意陪我去給爸媽掃墓。

今年他終於鬆口了，我忙訂好了車票。

可臨出發前他卻突然加班，我只能自己回老家。

剛掃完墓，我一抬頭，就瞧見了有一抹身影很像老公，不自覺地跟了上去。

那人動作熟練的掃墓、鞠躬、敬酒、默哀......

不遠處，一個女人大着肚子領着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朝着他走過去。

“老公，謝謝你十年如一日抽空來給我爸掃墓。”

我怔在原地，渾身充斥涼意。

我認識這個女人！

她的父親正是十年前故意製造車禍害死我爸媽的人！

1

我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不遠處的男人。

熟悉的臉，熟悉的笑。

分明是我老公趙子軒。

而被他親熱攬在懷裏的女人的臉。

哪怕時隔十年，我都沒辦法忘記。

十年前，她父親爲騙取保險，刻意製造車禍害死了我的父母。

她卻在鏡頭前聲嘶力竭地吶喊她父親的無辜。

徹骨的恨意湧上心頭，我快步趕過去。

可還是晚了。

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我待在原地，如墜冰窟。

滿臉麻木地轉身回了家。

一推開門，正對上老公趙子軒寵溺的眼神。

他將我攬在懷裏，安撫般地拍了拍我的後背。

“又因爲想爸媽傷心了？沒事，老公在呢。”

他低頭，想在我的額間印上一吻。

他身上穿的衣服散發着紙張燒焦的氣味，飄到我的鼻尖。

我腦海中不斷湧現剛纔看到的畫面。

我抬頭看他，眼眶瞬間通紅。

“今年你真的不能陪我去給我爸媽掃墓嗎？”

趙子軒臉上閃過不自在：“今年是我不對，公司突然有事，明年我肯定......”

他攬着我肩膀的手不自覺地加重。

“等明年我攢夠錢給你買房，我就去看爸媽，親口告訴他們，我終於能讓你過上更好的日子了。”

他眼底一片坦然。

十五年前，他家裏逼他輟學回老家種地。

是我爸媽把他接到家裏，給他掏錢完成學業，待他像親生兒子一般。

他也曾說絕對會好好孝順他們。

十年前，他剛成年，就在爸媽臨死前發誓，會好好照顧我，絕不會讓我掉一滴眼淚。

我相信了。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這十年，他都以女婿的身份給害死我爸媽的人掃墓！

2

我專門找了私家偵探調查楚安安和趙子軒的事。

當年楚安安身患重病，她父親爲了手術費故意製造車禍騙取高額保險金。

而趙子軒當夜發高燒家裏卻不管，只能打電話跟我爸媽求救。

我爸媽帶着我連夜開車回家，與失控的車相撞。

送去醫院急救時，還心心念念着趙子軒。

一想到這，我心中便翻湧起沖天的恨意。

兩天後，我收到調查結果。

楚安安父親車禍身亡後，有人墊付了醫藥費，整整五十萬，而這個人就是趙子軒。

我突然想到甚麼，臉色瞬間慘白。

當初我父母留下來的遺產便是五十萬。

不過我年紀小，父母臨死前將所有的事情交給剛剛成年的趙子軒解決。

可那時候他說錢被我家中長輩瓜分，他們還要把我帶回去養着嫁給老光棍做童養媳。

我被嚇到，和他連夜逃離老家。

緊接着，對面發來一段監控視頻。

尚還青澀的趙子軒每天都會去醫院陪着楚安安，給她送飯菜，牽着她的手在院子裏散步。

甚至還會在角落裏，不熟練地親吻。

趙子軒羞澀地低着頭，漲紅了一張臉。

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親我時那般遊刃有餘的模樣。

那時候，我正因爲父母的離去痛不欲生，屢次想要自S。

我父母臨死前還掛念着病，而他一好就迫不及待地拿着他們的遺產去救治S人兇手的孩子。

一股難言的噁心感在胃中翻湧。

我猛灌了一杯冰水。

趙子軒下班回來，看見我蒼白的臉色緊張道：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看醫生？”

脖頸處的曖昧紅痕，隨着他的動作若隱若現。

我強忍噁心搖了搖頭，監控裏的畫面不斷地在我的腦海中重演。

我一陣噁心，終於沒忍住，吐了他一身。

“嘔！”

3

“沒事，就是有點着涼了，回去躺躺就好。”

找好理由後，我起身要回房間。

身後傳來趙子軒猶豫不定的聲音。

“老婆，我爸在老家腿摔斷了，我媽哭得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沒轉身，點頭應了一聲。

隔天，趙子軒起得很早。

臨走前，他走到牀邊，親了親我的額頭，

“老婆，別傷心了，等我爸的好了，我就陪你去看爸媽。”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我緩緩睜開眼，盯着他離去的背影，訂了一張去他老家的車票。

當天下午，我便站在了他老家村口。

可剛進村子，村裏人就把我攔住了，問我去哪兒。

“我找趙子軒。”

“趙子軒可是我們村裏唯一的大學生，你找他有甚麼事嗎？”

“他是我丈夫。”

話音未落，村民看我的臉色變得古怪。

不遠處緩步走來一位中年男人，衣着樸素乾淨，像是村幹部。

抬頭打量着我，不悅皺眉。

“你說趙子軒是你丈夫？”

見我點頭後，他臉色凝重，拿起煙猛地吸了一口。

“他老婆肚子不舒服，他在醫院陪着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不會是他在外面養的女人吧？”

這一瞬間，我如墜冰窟。

“我們五年前已經領證結婚了。”

可他卻咬着牙，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還敢說謊！真是造孽呀，他老婆十年前就在老家幫他照顧爸媽，他跑到外面風流快活去！”

“安安丫頭爸媽都沒了，我不能讓你欺負她，快滾！”

他狠狠地將我推開，招呼着村裏人把我趕出去。

村裏人一呼百應，下手極重。

更有大媽直接扯着我的頭髮往外拽，朝我吐口水。

“我最噁心的就是你們這些城裏的狐狸精了，這麼缺男人去賣啊！”

長這麼大，我從未如此屈辱過。

還是我最愛的丈夫帶給我的。

我捂着臉，淚流滿面地坐上了回程的客車。

4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終於沒忍住，捂着臉痛哭出聲。

等到了半夜，趙子軒纔回來。

我頂着一雙紅腫的眼，抬頭看他，語氣平靜。

“清明節你真的去加班了嗎？”

他想都沒想地點頭，臉上揚起笑。

“當然，我也是爲了早點買房，好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累點也值得。”

他坐下來，想攬住我的肩膀，卻被我狠狠推開。

臉上笑容未變：“還在因爲我沒去掃墓的事情生氣嗎？我向你道歉！”

“不，你去了！”

我站起來，咬着牙瞪着他。

“我那天看見你了。”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隨即開玩笑道：

“老婆。你是不是看錯了，你也知道我就是個大衆臉。”

他隨意的語氣徹底激起我內心憤怒的恨意。

“看錯了？”

我嘲諷地嗤笑出聲，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

“那人的衣服，和你回來時穿的一模一樣。”

他陷入了沉默。

我咬着牙，上前死死抓住他的衣領。

連聲質問道：“我也認出墓碑上的那個人了，就是害死我爸媽的那個畜生！”

他臉色陰沉下來，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

“趙子軒。”我深吸一口氣。

“你給我說清楚，你跟他們父女倆到底是甚麼關係？”

他沒有反駁。

“當初車禍死的不僅是你父母，她爸爸也死了，她也是受害者，過得不容易，我只是想幫幫她。”

他說得理直氣壯，每一句話都讓我噁心地作嘔。

我忍無可忍，一巴掌甩了過去。

“然後幫她幫到牀上去？順道讓她給你生幾個孩子？”

“我父母怎麼死的，你不知道嗎？他們被害死，你拿他們的遺產去幫兇手的女兒！”

他瞪大眼睛，雙眸瞬間充血。

“這是誤會，你......”

我直接將私家偵探調出來的監控甩到他面前。

等兩人擁抱親吻那一幕，趙子軒再也無法平靜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我慘然一笑，雙拳緊緊攥緊。

“你是不是忘了，那晚是因爲你生病了，我爸媽纔會開車去救你。”

“可他們的葬禮上，你面都沒露，還和S人兇手的女兒親吻擁抱。”

“甚至十年裏都在給S人兇手掃墓，卻沒給我爸媽燒一分錢的紙錢！”

“你真是畜生不如！”

他臉上閃過難堪。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昨天，我跟着你回了老家。”

他臉色瞬間慘白。

“你們村主任說你老婆肚子疼，你去照顧她了。”

“十年，你們有了一個女兒，她又懷孕了。”

“好恩愛呀！”

他被我的嘲諷戳痛，低着頭，迫不及待地解釋。

“冉冉，我沒想跟她有甚麼，只是家裏一直在催生孩子。”

“你又不能生，我......”

我冷笑一聲，再次打斷他。

“所以你就讓害死我父母的人的女兒給你生孩子，用我父母的遺產給她治病。”

“用我們全家人的血肉，供養你們一家。”

我氣極反笑，眼眶裏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肆意洶湧。

“你忘了嗎？要不是我爸媽幫你交學費，給你補課，你連上大學的資格都沒有。”

“你就是這樣報答他們的？”

我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恨意，像是瘋了一樣上前一拳接着一拳捶着趙子軒。

“我們相識十年，明明是你跪在我爸媽面前保證會好好待我，會讓我幸福。”

“可你們村主任和村裏人說我是小三，說那個女人不容易，說我道德敗壞，就該被打死浸豬籠！”

我連甩了他幾巴掌，咬着牙，惡狠狠地問道。

“你給我說清楚，我是你的小三嗎”

他跪在我面前，一言不發地痛哭出聲。

我卻慢慢平靜下來，冷眼看着他。

攥緊口袋裏那份他的不孕體檢報告，只丟下一句。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