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作爲十八線小糊咖，我拿到了和頂流影帝搭戲的機會，興奮得失眠了整整三天。

直到開機儀式前，影帝的保姆車才姍姍來遲。

我剛想上前打個招呼混個臉熟，卻聽到了影帝的心聲。

【你別過來，前世你就是在這被吊燈砸死的！這是我第九次重生了！】

【我們倆命格相連，你一死我也得跟着陪葬，求你了快滾蛋，別來克我了！】

遲疑間，同公司的對家陳茜茜擠開我，對影帝噓寒問暖。

她當場被影帝誇讚懂事，導演也對她青眼有加，讓她頂替了我的角色。

事後，她還日日在片場被影帝親自指點，當着我的面炫耀。

就在我暗罵自己膽小怕事，那被帶飛的本該是我時。

陳茜茜卻死了。

開機儀式上，她真的被頭頂的吊燈砸死了。

那滿面愁容的導演又再次來到我的面前。

“茜茜出事了，那個角色，還是你來演吧？”

......

導演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帶着一種空洞的疲憊。

我想起新聞裏那攤刺目的血跡和摔得粉碎的水晶吊燈，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幾天前，陳茜茜還活生生地站在那裏，下一秒，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而我，差一點就成了她。

“不，我不演。”

我下意識地後退，聲音都在發抖。

這時，影帝顧言塵在助理的簇擁下走了過來，他戴着墨鏡，看不清表情，但我腦子裏卻清晰地響起了他崩潰的尖叫。

【爲甚麼？！爲甚麼還是死了人？！】

【我都讓她別演了，我以爲只要換掉她，這個死局就能破了！怎麼會這樣！】

【難道不是因爲她？是這個角色本身有問題？】

他的心聲像一萬隻蒼蠅在我腦子裏嗡嗡作響，吵得我頭痛欲裂。

我捂着耳朵，臉色慘白。

經紀人王姐一把抓住我，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蘇然你瘋了？這可是顧影帝的戲！多少人擠破頭都想上的機會！”

“機會？王姐，你沒看到嗎？那是會死人的機會！”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王姐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胡說八道甚麼！那就是個意外！劇組會處理好的！”

“意外？”

我冷笑一聲，指着不遠處的顧言塵。

“那你問問他，這是不是意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顧言塵身上。

他摘下墨鏡，那張顛倒衆生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疑不定。

他看着我，眼神裏帶着審視和探究。

【她怎麼知道？她難道也......】

他的心聲戛然而止，似乎是意識到了甚麼，強行中斷了。

導演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小蘇啊，你別怕，我們已經報警了，這就是個意外，線路老化而已。”

他拍着胸脯保證。

“我們馬上把場地安全全部檢查一遍，保證不會再出任何問題！”

王姐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然然，你別耍小孩子脾氣。這個角色對你多重要你不知道嗎？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她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威脅。

“你要是敢撂挑子，公司雪藏你都是輕的，你還想不想在這個圈子混了？”

我看着她那張勢利的臉，又看了看周圍一張張或同情或看好戲的臉，最後目光落在那片血跡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噁心和厭倦湧上心頭。

甚麼前途，甚麼機會，在生命面前，都一文不值。

“我不幹了。”

我平靜地開口，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王姐，我們解約吧。這個演員，我不當了。”

說完，我轉身就想走。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王姐的尖叫聲在我身後響起。

“蘇然！你給我站住！”

我沒有停步，只想儘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我沒走兩步，就被兩個高大的保安攔住了。

王姐氣沖沖地跑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罵。

“反了你了！跟我回去！”

她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拖一條死狗一樣，把我往保姆車的方向拖。

我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混亂中，我看到顧言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驚恐，有憐憫，還有一絲......我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

車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王姐把我甩在座位上，鎖了車門，衝司機吼道。

“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