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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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起身跑到衛生間。

但我的腿是軟的，我險些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我漱了一遍又一遍口，企圖逃離那伴隨我十年的腥臭味。

我看着鏡中身體消瘦，臉色慘敗的自己終究沒忍不住哭了出來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又是我媽發過來的:“你這個月的錢甚麼時候轉啊？上個月的藥錢還沒付清呢。”

想起上個月給她轉錢時她回覆我:“囡囡真孝順，爸媽有你這樣的女兒真省心。”

我當時自責於自己連藥費都出不起，又熱淚盈眶地許諾他們以後掙大錢給他們。

但現在我有些不確定了。

六年工作的工資不算是獎金的話，也有90多萬了。

90萬能買多少20塊錢一箱的牲口飼料呢？

4萬五千箱，夠兩千頭牛喫一年了吧？

我抹去臉上的淚水，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她的語氣裏帶着欣喜：

“囡囡呀，怎麼這麼久不回信息？錢甚麼時候打過來？藥還夠不夠喫？不夠喫，媽再多幹點活給你掙藥錢！”

我沉默良久纔開口:“媽，你老實告訴我，我的藥到底多少錢？”

我的話一說出口，我媽那邊就安靜了。

“囡囡，你問這個幹嘛？5000塊錢一箱呀，你一直在喫，怎麼會不清楚呢？”

“當年那老中醫說，你要是少一天不吃藥，你就活不了，爸媽不管怎麼樣都會讓你喫上藥的。”

我聽着她的狡辯，沒了耐心。

“那你把發票給我看一下。”

她又沉默不說話了，最後她掛斷了電話。

我失望地放下手機。

可當我回到工位時，我媽的電話又打來了，我跑到陽臺去接電話。

接通電話辯聽到了我爸暴怒的聲音。

“你個臭丫頭，還不信你爹媽？當年要不是我們把那套城裏的大房子賣了，你能活到今天？”

“5000塊錢一瓶藥，我現在還在工地上給你掙錢呢。你長大了，該懂點事了。”

我媽一向膽子小，所有的決定都是我爸來做。

我聽着我爸好不愧疚的掩飾，心又涼了半截。

這些年，我懷着感動和信任的心，沒有上網查過我的病情和藥的來源。

爸媽只是一味地說，是一個老中醫開的特效藥，在市民上買不到。

我的病是家族裏的罕見病，只有過世的祖先纔會有這樣的病。

我打開瀏覽器，翻了一個又一個網站。

最後沒找到相關的信息，我爸媽真是聰明一世。

我想了又想，給小琳發了一條短信。

“給我買一百箱你老家的特產。”

隨後給她轉了2000塊錢。

小琳收了錢，但到了最後她還是沒忍住開口問：“？？？敏敏姐，你口味真的那麼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