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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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香的小叔子車禍去世後，他那懷了孕的對象大受打擊，精神失常，錯把她丈夫周橫哲當成了自家男人。

周橫哲爲保住弟弟這點骨血，只能硬着頭皮配合一天天裝她的丈夫。

於是明媒正娶的宋美香倒是成了沒理由的小三，還要眼睜睜看着自家男人和他弟媳婦蘇晴出雙入對。

她不過託人捎了句口信，問周橫哲甚麼時候回家看看。

蘇晴第二天就S上門來，當着半條街鄰里的面指着宋美香鼻子罵她是破鞋、是勾引男人的**。

不光在宋美香孃家門上潑大糞，拿粉筆在牆上寫偷漢婊子，害得她爹孃在村裏抬不起頭險些鬧得要自S。

還跑到宋美香上班的紡織廠門口，一連喊了三天捉姦。

喊得全廠幾百號人都知道她是勾搭別人的賤人，導致廠裏頂不住壓力把她開除了。

隔天，蘇晴不知從哪兒翻出宋美香年輕時跟人相過親的事，添油加醋編成從小就不檢點，十幾歲就跟男人鑽草垛子隨後還印成傳單，滿大街發。

連宋美香去副食店買鹽，都有人在她背後啐唾沫。

周橫哲總安慰說：“蘇晴腦子不清楚，你跟個病人計較甚麼？等她病好，我就接你回家。”

宋美香只能咬牙忍着，一口一口把委屈往肚裏咽。

她忍了一回又一回。

直到這天，宋美香到新單位報到。

這工作是周橫哲託人安排的。

她剛把工作服換上，還沒站熱櫃檯門口就炸了鍋。

“讓開讓開！都給我讓開！”

蘇晴一眼看見櫃檯裏的宋美香，眼珠子頓時紅了，挺着肚子一巴掌就扇過去。

“你個偷漢子的爛貨！這地方是你該待的？”

宋美香沒有防備，被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地疼，但她還是壓着火氣：“蘇晴，這是上班的地方，你別在這兒鬧。”

蘇晴一把揪住她領口，“這是我男人給我找的工作！是周家給我的！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站在這兒？”

宋美香愣了一下。

這工作是周橫哲給她找的不假，可怎麼就成了蘇晴的？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女人叫宋美香，是個偷漢子的破鞋！她勾引我男人，害得我精神出了問題，如今還搶我的工作！這是國營單位，是人民政府的地方，能讓她這種貨色待着？”

宋美香站在櫃檯裏，聽着這些話渾身發冷。

她抬起頭，看着蘇晴那張扭曲的臉，忽然不想忍了：

“蘇晴，你說這工作是周橫哲給你安排的？”

“廢話！”

“那你知不知道，周橫哲是我男人，是我扯了結婚證的丈夫！”

蘇晴愣了下，立即蹲下身子捂住肚子：“放你孃的屁，他是我男人！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爸、她咒我男人，她咒我男人死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宋美香瞬間被蘇晴帶來的幾個老孃們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蘇晴也抬腳往宋美香身上踹。

一腳、兩腳、三腳，專門往她肚子上踢。

場面一片混亂。

周橫哲不知甚麼時候趕到了。

他一身正氣，穿着高領大衣衝着這邊吼，“都住手！”

宋美香趴在地上，灰頭土臉衣服都被撕破了。

她仰頭看他眼裏的淚終於憋不住滾下來。

“周橫哲......救我。”

周橫哲看她一眼，眉頭皺了皺卻沒伸手扶她。

他徑直走到蘇晴跟前，握住她的手聲音放軟了：“小晴，你懷着身子，動這麼大火氣幹甚麼？”

蘇晴頓時變了臉，往他懷裏一靠，委屈巴巴地指着宋美香：“她欺負我！橫哲你摸摸咱們的孩子......她說你不是我男人......你就是我男人對不對？”

周橫哲拍拍她的背：“對，我是你男人。”

宋美香趴在地上，聽見這句話像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她撐着地站起來渾身都在抖：“周橫哲，她剛纔往我身上踹了多少腳你沒看見？”

周橫哲抬眼看向她，眼神冷下來。

“你非要當着她的面說這些？她懷着孩子，受了刺激怎麼辦？”

“爲甚麼只顧着她！那我呢？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成甚麼樣了......”

周橫哲幾步走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巷子拐角壓低聲音，眼裏帶着警告，“你給我聽清楚，今天這事是你自找的。你明知道她腦子不好，還往她跟前湊甚麼？”

宋美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是我往她跟前湊？是她帶着人來打我！”

“她打你，你不能躲？幹嘛非要說那些刺激她的話？”

宋美香嘴脣哆嗦着，竟說不出話來。

周橫哲鬆開她，從兜裏掏出十塊錢往她手裏一拍：“這段時間你先別回家，去你媽那兒住一陣，避避風頭。”

十塊錢拍在手心裏，宋美香低頭看着那張皺巴巴的紙幣，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直往下掉。

“周橫哲，我被人當街扒了衣服，被人吐了滿臉唾沫，被人往死裏踹......你就給我十塊錢？”

周橫哲眉頭擰着：“那你還要我怎麼樣？把她抓起來？她肚子裏懷的是我弟弟的種，我能把她怎麼樣。這工作，本來確實是給她準備的。司珉死之前，託我照顧她。說她沒工作，以後生了孩子沒法過。後來你不是沒工作了嗎？我就先讓你頂上了。反正她一時半會兒也上不了班，等以後再說。”

“所以這工作，本來就是她的。我只是暫時替她佔着？”

周橫哲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宋美香苦笑一聲。

“周橫哲，我是你媳婦。我跟了你五年，這些年從沒求過你甚麼。如今我被人搞得丟了工作，你幫我找一個，我心裏感激。可現在你告訴我，這工作本來就不是給我的是給她蘇晴留着的？”

周橫哲皺了皺眉：“你非要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

隨後他走到蘇晴跟前放軟了聲音，扶着她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回去。別在這兒生氣，對身子不好。”

蘇晴靠在他身上，回頭看了宋美香一眼。

那一眼裏有得意，還有明晃晃的挑釁。

她踮起腳當着所有人的面在周橫哲臉上親了一口。

周橫哲頓了一下，沒躲。

宋美香看着兩人相攜的背影，苦澀一笑後轉身去郵局，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接起來，是個低沉的男聲。

“是我。”她說。

“宋美香？”

“嗯。”

“你想通了？”

宋美香攥着電話線，指節發白。

“想通了，你帶我走吧，我想參加那個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