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回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掌心瞬間的放鬆，“我現在就去準備。小賣部就拜託你了。”

鬆開手前，我聽到的最後一句心聲是：“終於上當了，這回末世裏過好日子的人就是我了。等她把錢都花光買物資，我再把這些全弄走，看她怎麼在末世裏掙扎！”

她臉上卻滿是驚喜：“你願意相信姐姐就好，快去吧，記得多買些罐頭和桶裝水！還有藥品！”

我點點頭，從抽屜裏拿出一疊現金和幾張銀行卡，故意讓她看見我把大部分積蓄都帶上了。

轉身時，我的餘光瞥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貪婪光芒。

走出小賣鋪，夏日熱浪撲面而來。

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繞到了房子後面的小窗前。

這扇窗正對着櫃檯，透過半掩的窗簾縫隙，我能清楚地看到裏面的一切。

祝月見我徹底離開，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像摘掉面具般自然。

她先是在店裏轉了一圈，手指滑過貨架上的商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打開冰櫃，拿出最貴的雪糕，撕開包裝紙，悠閒地吃了起來。

“總算到手了。”她自言自語，聲音裏滿是輕快，“到時候極寒天災加末世，我不信你沒了小賣部還能活下去。對了，我還要再準備一些禦寒物品。不過得小心，不能讓她知道具體是哪種天災。要是祝繁星問我，我就說是極熱，看她買一堆風扇和短袖，在零下四十度裏怎麼活！”

她走到收銀臺後，拉開抽屜翻找起來，把我留下的零錢全部塞進自己口袋。

接着她又走進後面的小倉庫，那裏存放着整箱的方便麪、罐頭和瓶裝水。

“這麼多東西，夠我一個人喫半年了。”她的聲音從倉庫裏傳出來，“等20天后末世來了，她應該還在外面買物資，到時候我把門一鎖......”

我靠在牆邊，牆面的溫度透過襯衫灼燒着我的背脊。

夕陽斜照，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姐姐揹着我走過泥濘的小路，姐姐把唯一的雞蛋讓給我喫，姐姐抱着我被父親打傷的傷口哭泣的那些童年記憶，如同老照片般在我腦海中一幀幀褪色、碎裂。

最終，我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轉身離去。

腳步落在滾燙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卻堅定的聲響。

我掏出手機，打給了供貨商，暫停所有對小賣鋪的送貨。

走到街角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下的小賣鋪籠罩在金色光暈中，那是父母留給我們唯一的遺產，也是我辭去京市工作回到老家後，一點一滴經營起來的心血。

但現在，它成了一面鏡子，照出了人性最不堪的模樣。

我的好姐姐，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末世也好，重生也罷，這場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然後轉身，消失在了夏日傍晚蒸騰的熱氣中。

前方的路還很長，而我已經知道，這一路我必須獨自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