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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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嗎？我要報警。”

“女士，請講。”

“樓上......樓上有電鋸鋸骨頭的聲音。”

“地址是哪裏？我們馬上派人。”

“不用了。”

“甚麼？”

“聲音停了。現在是拖地的聲音，溼漉漉的拖把，在擦血。”

“女士！請保護好自己，我們馬上到！”

“嘟......嘟......嘟......”

電話掛斷。

五分鐘後，警察破門而入。

樓上這對夫妻正坐在餐桌前喫火鍋，電鋸放在陽臺，那是用來鋸凍排骨的。

丈夫雷虎擦着嘴角的紅油，衝警察笑：“警官，樓下那個瘋女人，這是第十一次報警了吧？”

警察無奈地收隊，沒人注意到，樓下的天花板上，貼着幾十個黑色的聽診器，像一隻只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樓上的一舉一動。

陳希摘下耳機，在筆記本上劃掉了一行字：

*測試結束。獵S開始。*

......

警察前腳剛走，樓上的腳步聲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雷虎故意穿上了那雙硬底皮鞋，在臥室正上方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太陽穴上。

咚，咚，咚。

每一聲悶響，都精準地傳遞着挑釁和嘲弄。

緊接着是罵聲，隔着薄薄的樓板，清晰得就像他在我耳邊咆哮。

“神經病！死全家！下次再報警老子弄死你！”

我縮在門後，透過貓眼看着雷虎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正在用力踹我的防盜門，門框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我瑟瑟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副被嚇破膽的可憐樣。

雷虎罵夠了，往地上啐了一口痰，轉身上樓。

樓道里傳來王豔小心翼翼的聲音：“老公，別跟個瘋子計較，萬一她真有精神病......”

“啪！”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王豔的話。

“閉嘴！老子做事還要你教？回家！”

隨着重重的關門聲，樓道恢復了死寂。

我慢慢站直身體，擦乾眼淚，臉上的恐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種神經質的顫抖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機械般的冷靜。

我轉身走進臥室，推開衣櫃後的暗門。

這裏是一個全封閉的隔音錄音棚，牆壁上貼滿了吸音棉，安靜得能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

電腦屏幕上，波形圖還在跳動，記錄着剛纔雷虎踹門的頻率。

我戴上那副昂貴的監聽耳機，手指輕輕推大調音臺的推杆。

樓上的聲音被放大了十倍，湧入我的耳朵。

雷虎粗重的喘息聲，王豔壓抑的哭泣聲，還有椅子拖過地面的刺耳摩擦聲。

“哭甚麼哭！再哭老子把你嘴縫上！”

雷虎的吼叫聲在耳機裏炸開，波形圖瞬間飆紅。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屏幕，拿起手邊的一個大西瓜。

右手握緊一把鐵錘，高高舉起，狠狠砸下。

“噗！”

西瓜四分五裂，紅色的汁水濺了我一臉。

這聲音沉悶、溼潤，像極了重物擊碎頭骨的聲響。

我按下停止鍵，保存音頻文件。

文件名：《雷虎的頭蓋骨_V1.0》。

看着屏幕上那段完美的波形，我嘴角微微上揚。

聲音是不會撒謊的，撒謊的是聽聲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