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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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太后娘娘端坐鳳椅，聽完林清晏話，手中捻動的佛珠一頓。

“楚家小子糊塗。你這三年的辛苦，哀家也有所耳聞。”

林清晏伏下身：“臣女別無他求，只願兩相安好，各歸本途。求太后娘娘成全。”

林清晏的父親是太醫院林院首，曾於太后一場風寒中用奇方挽回鳳體，此事太后一直記在心裏。

太后沉默片刻，最終道：“起來吧。此事哀家記下了。你且先回去，莫要聲張。”

“謝太后恩典。”林清晏再次叩首。

回到靖國公府時，已近午時。

她剛踏入府內，下人匆匆迎上來。

“夫人，世子晨起有些咳嗽，似是昨夜着了風。”

林清晏徑直走向小藥房，三年了，聽見他咳嗽，便下意識去想是風寒初起，還是舊疾引動。

她取出川貝、雪梨，還有幾味潤肺藥材。

泥爐裏的炭火升起來，她守着那罐藥，從午後到暮色四合。

林清晏在楚懷瑾的房外停下，裏面傳出歡快的笑聲：

“懷瑾哥哥，這是我親手做的桂花糕！”

“嗯......靈兒手藝真好。”

林清晏推開門，屋內甜味撲鼻。

蘇靈兒挨着他坐在榻邊，拿着桂花糕正喂到楚懷瑾嘴邊。

楚懷瑾嚥下糕點，清了清嗓子：“清晏來了？正好，靈兒做了桂花糕，味道甚好，你也嚐嚐。”

蘇靈兒拿起糕點遞過來：“姐姐身上都是苦味，也該嚐嚐甜食呀。”

糕點油潤金黃，點綴着蜜漬的桂花，看起來確實誘人。

可她靠近後，一股又甜又膩的氣味便鑽入鼻端，胃裏猛地一陣翻攪，鈍痛隱隱傳來。

是了，這些年爲了給楚懷瑾試藥，她的脾胃早已受損，莫說這般甜膩油重的糕點，便是尋常飯食，也需格外小心。

她不動聲色地將藥罐放在榻邊。

“這是新熬的川貝雪梨膏，早晚各一匙，溫水化開即可。”

楚懷瑾的注意力顯然還在那香甜的糕點上，聞言只是隨意瞥了藥罐一眼，便擺擺手，語氣帶了點敷衍：“知道了，放着吧。”

隨即又興致勃勃地轉向蘇靈兒，“靈兒，你這桂花糕怎麼做的？比京裏的還香上幾分！”

蘇靈兒得意地笑起來，聲音愈發嬌脆：“是我孃親教的獨門祕方呢！我還會做蓮子羹、梅花酥、糖漬海棠......可多啦！”

蓮子羹，性寒，久病初愈、脾胃虛弱者忌食。

梅花酥，油酥重糖，咳疾者宜清淡。

糖漬海棠......

林清晏的脣微微抿緊。

那些都是他病中，她嚴格爲他忌口的食物。

她沒再說甚麼，只是默默地離開。

門扉合攏的輕響，就像某些東西，在心底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