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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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把自己重重地摔在牀上。

再次打開了那個帖子。

我用自己現在的賬號，嘗試在那條評論下，極具自虐傾向地回覆了一句：

“好幸福，能不能講一下你們的戀愛經歷哦？”

那女孩原本就存了炫耀的心思。

被我之前的賬號罵了之後，正憋着一股氣想證明自己有多被愛。

看到有人主動詢問，更是滔滔不絕地回覆起來。

「他是歷史學教授，我是他的學生。」

「其實一開始，我只是覺得他講課很有魅力，就一直搶他的課。可他對我總是很嚴厲，挑我的刺。」

「可後來有一次下大雨，我沒帶傘。他看見了，二話不說把他的傘塞給了我，自己淋着暴雨去停車場開車。」

「那天他襯衫全溼了，但看我的眼神好溫柔。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他其實很心軟。」

「爲了讓他多注意我，我故意把期中考試考砸。他果然很生氣，把我叫到辦公室，天天給我單獨補習。」

「後來我大四了，要寫畢業論文。他每天晚上陪我熬夜，幫我逐字逐句地改論文。」

「我答辯通過那天，在辦公室裏忍不住抱住了他，他沒有推開我。」

「他摸着我的頭髮，嘆氣說，他現在的妻子是個很偏執、很可怕的女人。他說這段婚姻就像個牢籠，他早就過得不開心了。」

「他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感覺到久違的輕鬆和自由。」

「後來他就提出了離婚，帶着我搬了出來。雖然現在還沒有正式領證，但他把所有的工資卡都交給了我。」

整整四百多字的回覆。

字字句句，在我的心口上來回地割。

我看完後，有一分鐘感覺自己喘不過來氣。

我和韓桑辭是青梅竹馬，我們都是師範生。

大一那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雨夾雪。

我沒帶傘，他爲了不讓我淋到，把唯一的傘嚴嚴實實地撐在我的頭頂，自己的半邊身子凍得發抖。

我高數掛科，躲在被子裏哭。

他急得整夜整夜不睡覺，把知識點一點一點掰碎了，抄了整整兩本筆記，手把手地講給我聽。

畢業論文也是他熬着通紅的眼睛，陪我一遍遍修改潤色。

我曾經以爲，他對我的好，是對我一個人的特例。

原來不是。

原來他的溫柔、他爲人師表的底線，都是可以輕易被打破，然後毫無保留地贈予另一個人的。

而我這個陪了他十年的原配，在他眼裏，在他未來的口中，只會變成一個“偏執、控制慾極強”的瘋女人。

眼淚無聲地溼透了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