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弟弟一進屋，就分走了爸媽全部的注意力。

媽媽端着湯圓迎了上去，路過我時，警告地剜了我一眼。

那眼神是在警告我，不許在弟弟面前鬧。

爸爸臉上僵硬的表情，也在看見弟弟回來的那一刻，被笑容替代。

他抱起弟弟，

“我的乖兒子，一上午沒看見你，爸爸都想死你了。”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樣。

心臟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快要窒息。

明明我在外打了兩個月暑假工，特地趕回家過元宵節。

爸爸心裏想的卻是天天都能見到的弟弟。

本該和家人團圓喜慶的日子。

我卻再一次清楚地認識到，我早就沒有家了。

我偏過頭，隨手拿起包，轉身就想衝出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哐當”一聲脆響。

碗意外被我碰掉在地，四分五裂。

爸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我剛邁出一步，就被爸爸猛地拽回。

踉蹌間，我摔倒在碎碗上，掌心被碎片狠狠刺穿。

爸爸居高臨下看着我，滿臉都是厭惡。

“葉招娣，我養你這麼大，你還敢摔碗跟我擺臉子？”

“我看你這麼多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爸爸指着我鼻子，罵得唾沫橫飛。

我張了張口想解釋，媽媽一巴掌重重扇在我臉上。

“不孝女，大過節的好日子還要惹你爸不高興。”

“讓你嫁人也不願意，是不是逼死我和你爸，你就高興了？”

我流着淚，不斷搖頭。

這些年，我無數次期待爸媽能愛我。

讓出住了八年的臥室給弟弟，住進冬冷夏熱的陽臺一睡就是十年。

本以爲這樣爸媽會心疼我。

可全家人都把這當做了理所當然。

再後來，家裏意外失火，爸媽抱起弟弟衝出家門，將我忘得一乾二淨。

我險些死在了十七歲。

如今好不容易活下來，他們卻要我爲了弟弟的未來，賠上我的下半生。

可我也是他們的孩子。

卻沒人在乎我的感受，把我當做透明人。

我崩潰地蜷縮在地上，哭得五臟六腑都疼。

等眼淚哭干時，我已經被爸媽反綁住雙手，關進陽臺。

曾經無數個夜裏，我躺在陽臺的小牀上。

聽媽媽用最溫柔的聲音講故事，哄弟弟入睡。

而我只能吹着窗外的冷風，將眼淚吞進肚子裏。

但這一次，我絕不會再忍，任爸媽擺佈。

我艱難地摸索出枕頭底下藏着的火柴盒。

準備點燃被褥，逼爸媽放我出去的那一刻。

“咔噠”一聲響。

陽臺門被弟弟打開。

“姐姐，爸媽睡着了，我現在就給你鬆綁，放你走。”

我動作一頓，難以置信對上弟弟真摯的眼神。

“姐姐，你已經給了我一顆腎，我不能再自私地要你賠上下半生，用彩禮給我買房子。”

弟弟的話，讓我早已涼透的心升起一絲暖意。

臨別之際，我感激地抱住他。

指尖碰到門把，我要逃離的那一刻，卻徹底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