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踏出醫院大門，許青棠裹進外套，仍舊覺得寒風刺骨，她把醫院的報告單和民政局的離婚申請都塞進包裏。

她想平靜過好這個月的每一天。

推開家門，顧清川正坐在沙發上，手機抓着一個小玩偶，瞥見許青棠進門，他立刻把玩偶藏進口袋裏。

“你回來了？今天同事在公司分了家鄉特產，我用食材做了飯，快要喫吧。”

許青棠咳了兩聲，小腹仍舊不適，她面色蒼白，接過顧清川的碗筷。

“你今天去醫院了？檢查甚麼?”

“體檢，我最近睡得不好。”

“結果出來了嗎？”

“開了維生素，過段時間就好了。”

顧清川沒多問，夾了幾筷子菜給許青棠。

“快來嚐嚐，聽說這是同事今天下午教我的，她最喜歡喫的家鄉菜。”

顧清川低着頭狼吞虎嚥起來，絲毫沒有察覺到許青棠的情緒，她低頭吃了兩口，猛地重重咳了幾聲。

嗓子眼開始發熱，吐不出咽不下的感覺讓許青棠快要窒息，她用力咳了一聲，堵在嗓子處的花生碎伴着血掉了出來。

許青棠渾身發熱，手臂上密密麻麻長出疹子，顧清川才停下筷子，拍了拍她的後背，“怎麼回事？怎麼了？”

“顧清川，我花生過敏，你菜裏放花生了?”

“這是林望舒從家鄉帶來的特產，我專門做的菜，我忘了你過敏。”

“又是她......”

許青棠臉色不好，摔了筷子起身去醫藥箱裏找過敏藥，身後的顧清川卻想被點燃，“望舒又不知道你過敏，她也是好心，你體質的原因爲甚麼要怪別人?”

許青棠把藥塞進嘴裏生嚥下去，喉嚨泛起苦澀，轉過身去看顧清川，他猙獰着臉，好像這件事與他無關。

“我對花生過敏你是知道的。”

“我忘了。”

許青棠點了點頭，“我不餓了，你自己喫吧，順便替我謝謝林望舒。”

她徑直上樓，一小時後身上的疹子還沒消下去，看來是過敏藥的劑量不夠，她得去醫院輸液。

顧清川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瞥見她穿外套。

“你要去哪？”

“過敏還沒好，我去輸液。”

“我陪你。”

他剛拿起外套，手機就響了起來。

【怎麼了？......咖啡撒在電腦上了?下午的那份方案還在嗎？......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彆着急，這不怪你，我能處理好。】

掛斷電話，顧清川皺眉看向許青棠，他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是林望舒?”

“她還在加班，咖啡不小心撒到我電腦上了，我得回去處理工作，等我結束就去醫院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輸液。”

“我......”

顧清川話沒說完，許青棠已經出門了。

他盯着她的背影，總覺得哪裏奇怪。

許青棠最討厭他和林望舒獨處了，從前他們倆一起加班，她還要求一起跟去公司，單獨出差還要夜夜查崗，今天怎麼這麼容易放他走?

還沒想清楚，林望舒的電話再次打來，顧清川緊忙出家門去公司。

許青棠在醫院輸液到凌晨，寒涼的藥順着血管鑽進身體，她好冷。

最後一瓶藥打完，身上的疹子已經消下去，她打開手機看見了林望舒最新的一條朋友圈。

只有一張照片，上面是兩份宵夜，桌子的角落裏有一張大手託着兩個小玩偶，許青棠一眼便認出那雙手是顧清川的，這兩個玩偶是林望舒喜歡的動漫人物，情侶款。

她平靜地關掉手機，她不在乎顧清川今晚在哪，和林望舒做了甚麼，只知道時間越來越快，她就要離開江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