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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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和顧明珠的臉都綠了。

父親顧修明肉痛地看着我，彷彿在看一個討債鬼。

“鋪子和莊子可以給你，但你必須立刻嫁過去！”

“可以。”

我答應得乾脆。

“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柳氏尖叫起來。

“顧清淺，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沒理她，只是看着父親。

“女兒出嫁，總要有點壓箱底的銀子，免得日後求告無門。我要父親私庫裏一半的現銀。”

“你做夢！”

父親氣得跳了起來，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你這個貪得無厭的逆女！”

我低着頭，聲音幽幽。

“父親，您真的以爲，姐姐落水這件事，能瞞天過海嗎？”

顧修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甚麼意思？”

“張公子是我未婚夫，如今卻要娶姐姐。京城裏的人會怎麼議論我們侯府？說我們侯府家風不正，姐妹共侍一夫嗎？”

“還是說，姐姐未婚先孕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紮在顧修明的心上。

他最在乎的，就是侯府的臉面。

“我嫁給屠夫，就能堵住悠悠衆口。一個被家族捨棄的女兒，換來侯府的安寧和姐姐的幸福，父親，這筆買賣，您不虧。”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

“用您一半的私庫，買下這一切，很划算。”

顧修明死死地盯着我，眼神裏有震驚，有憤怒，還有恐懼。

他彷彿第一次認識我這個女兒。

許久，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給你。”

柳氏癱倒在地，顧明珠恨得牙癢癢。

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母親留下的所有鋪子、莊子的地契，還有父親私庫裏整整五萬兩白銀的銀票。

出嫁前一天，柳氏來到我的小院。

她扔給我一套粗布嫁衣，顏色暗沉，料子粗糙。

“屠夫家不講究這些，有的穿就不錯了。”

她幸災樂禍地看着我。

“顧清淺，你這輩子就配跟豬肉和刀子打交道了。記住了，那一百兩彩禮，是你賣身的錢！”

我接過嫁衣，沒有說話。

等她走後，我身邊的啞婆婆從牀下拖出一個箱子。

裏面是一套真正的嫁衣。

金絲銀線，雲錦爲料，上面繡着百鳥朝鳳，華貴無比。

這是我母親還在時，親手爲我繡的。

上一世，這件嫁衣被顧明珠搶了去，穿着它嫁給了張景文。

這一世，它只會屬於我。

啞婆婆是我母親的陪嫁，也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我從懷裏掏出一沓銀票，塞到她手裏。

“婆婆，這些錢你拿着，離開侯府，找個地方好好生活。”

啞婆婆搖搖頭，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她自己。

她要陪着我。

“你跟着我，會死的。”

我輕聲說。

啞婆婆卻很固執，拉着我的手不放。

我只好把另一個計劃告訴她。

“城東的屠夫，你去找他。告訴他，有人願意出五百兩，讓他養一個外室。”

我把顧明珠的生辰八字和畫像交給她。

“他會同意的。”

那個屠夫嗜賭如命，五百兩足夠他揮霍很久。

至於那個“外室”，自然就是我的好姐姐顧明珠。

我倒要看看，當張景文發現顧明珠的“假懷孕”敗露，又被一個屠夫糾纏時，會是甚麼表情。

啞婆婆拿着東西，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出嫁那天，天還沒亮。

柳氏和顧明珠就帶着幾個婆子闖了進來。

她們想強行給我換上那件粗布嫁衣。

可她們看到的，是已經穿戴整齊的我。

鳳冠霞帔，珠光寶氣。

顧明珠的眼睛都紅了。

“顧清淺！你哪來的嫁衣！”

“自然是母親爲我準備的。”

我看着柳氏，笑得溫和。

“母親忘了？這可是您親手交給我的。”

柳氏氣得說不出話。

吉時已到，外面傳來吹吹打打的聲音。

很奇怪。

屠夫娶親，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陣仗？

顧明珠嫉妒地低咒。

“裝模作樣！一個S豬的，還學人家八抬大轎！”

我扶着早已等候在旁的丫鬟的手，一步步走出院子。

侯府門口，停着一頂華麗的轎子，十六人抬。

接親的隊伍穿着統一的玄色錦袍，氣勢逼人。

這根本不是屠夫家能有的排場。

顧修明和柳氏也看傻了。

爲首的管事走了過來，對着我行了一禮。

“王妃，請上轎。王爺在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