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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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對於他們而言，我就是個麻煩。

既不是第一個出生的孩子，也不是他們最想要的兒子。

偏偏我最是爭強好勝，不肯退步忍讓一分。

所以媽媽總說我自私自利，爭強好勝，心眼子成精。

被罰跪的原因很簡單，因爲我要的太多。

媽媽給了他們倆一百塊，唯獨沒給我，我哭着也要。

鬧到最後是扇在臉上的一巴掌，媽媽說：“我就是偏心怎麼了！我的錢我願意給誰就給誰，再哭給我滾出去！有本事別喫我的、喝我的！”

我捂着火辣辣疼的臉，淚水斷了線的流，心底卻是一片荒蕪。

媽媽說家裏很窮，教導我不要亂花錢，能省則省。

我聽了，也做了。

三塊錢的早餐我不捨得喫，一塊錢的鉛筆我用了三年。

攢下的錢偷偷塞進媽媽的口袋，希望她能有錢花。

我多省一點，媽媽就過的更輕鬆一點。

可現實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我自以爲是的貼心只感動了自己。

弟弟笑的開心，嘲笑我的自作多情和不自量力：“略略略，就不給你，就不給你！”

那時還太心高氣傲，只顧着自己可憐的驕傲和自尊，和他扭打在一起。

他死命的砸着我腦袋，我用力的踹着他大腿。

我打贏了，也被趕出了大門。

“你這個壞種！居然敢打你弟弟，給我跪着！不跪滿一天別想進家門！”

“不進就不進！誰稀罕！大不了我去要飯！”

事實上，我無處可去。

未滿十六歲，餐館小賣部打工的都不要我。

如果是夏天就好了，可偏偏是冬天。

公園和路邊的躺椅蓋滿了雪，我蜷縮在角落裏瘋狂的抖動身體，企圖讓自己熱起來。

我心裏憋着一口氣，等待着媽媽發現我離家出走、懺悔不已的痛哭流涕。

憋着這一口氣，我白天在路邊遊蕩，餓了就去餐館裏喫還沒收拾的剩飯剩菜，晚上在酒吧網吧裏找個地兒蜷縮一夜。

被人打過、被人驅趕過，可在酒吧裏被人壓倒在身下那一刻。

憋着的那口氣就散了，胡亂的喊着媽媽、媽媽、救命。

壓在我身上的男人惡劣的笑着，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我大哭着開口：“媽媽，救我......”

“別喊我媽！我不是你媽，你多有本事啊翅膀多硬啊。”

“想回來也行，給我跪一天，你就是欠收拾！”

壓抑的委屈和害怕化成了冰碴，在身體裏裏扎的哪哪都是疼的。

最後是路過的好心人救了我。

我呆坐在酒吧門口，望着商場大屏幕上播放的閤家歡團圓。

擦乾了眼淚，一瘸一拐的走回了家。

在大門口跪了一天，大門開開合合，進進出出。

我像一個透明人，沒有人看到我，也沒有人在意我。

凍暈過去那一刻，我想開了。

有些事強求不來，有些人強留不住。

我不要了，我甚麼都不要了。

我只要自己，要自己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