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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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撿起手機，心臟砰砰直跳。

那隻手錶，是結婚第一年，我省喫儉用買給王海濤的生日禮物。

打死我都不會認錯。

“老婆，你很冷嗎？一直在抖。”

王海濤退了回來，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我手機丟了，你借我用一下，我打個電話給兄弟們報平安。”

他在我面前站定，伸出那隻血淋淋的手。

萬一他看到那張照片，意識到自己死了，拉着我一起陪葬怎麼辦。

我着急忙慌地摁熄屏幕，手心全是冷汗。

一緊張，手機直接滑了出去。

“啪嗒”一聲。

屏幕瞬間碎成了蜘蛛網。

我腦子嗡嗡作響。

以前我一摔壞東西，王海濤老喜歡罵我敗家。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縮起了肩膀，做好了捱罵的準備。

王海濤一句重話都沒有。

他一把抓過我的腳踝，緊張地上下檢查。

“老婆，沒傷到你吧？玻璃有沒有扎到腳？”

“都怪我不好，嚇到你了吧？”

他抬起頭看着我，眼裏全是心疼。

潔癖的他，甚至用袖口去擦我小腿上溢出的血漬。

我鼻子突然一陣發酸，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裏打轉。

整整五年的喪偶式婚姻，無休止的冷暴力和嫌棄。

我都快忘了被他關心是甚麼感覺了。

心底冒出了一個離譜的念頭。

如果他以後能一直這麼愛我，就算他不是活人，又有甚麼關係呢？

“嗡——”

一陣低沉的機器運轉聲響起。

地下室的備用電源啓動了。

牆壁上的應急壁燈亮了起來。

藉着昏黃的燈光，我看向王海濤的腳底。

地板上，有一道淡淡的黑影，連着他的鞋跟，一直延伸到餐桌底下。

鬼是沒有影子的。

我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是活人，他有影子，他沒死。

“老婆，這次車禍，我想明白了很多。”

“以後我會好好補償你！”

王海濤握着我的手，眼裏滿是溫情。

我眼眶一熱，反握住他：

“老公，你快去洗澡。”

“還沒喫晚飯吧？我給你熬粥。”

半小時後。

他從衛生間走出來。

我把兩碗熱騰騰的粥，端到飯桌上。

“老婆，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他摸着我的臉。

眼裏是從未有過的心疼。

這幾天，我喫不下，睡不着。

每天翻着李娜的朋友圈。

好不容易下了離婚的決心。

沒想他會突然浪子回頭。

“你要多喫點，養好身體，咱們生個小寶寶。”

“來！老公餵你，趁熱喝。”

我受寵若驚地張嘴，眼淚差點掉進碗裏。

海鮮的鮮甜味，從嘴裏一直暖到了胃裏。

我甚至不想去思考那張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王海濤坐在我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臉色突然變得嚴肅。

“老婆。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我怔怔地看着他。

心裏升起不詳的預感。

“車子翻下懸崖的時候，我跳車及時，掛在樹上被救援隊撈了上來。”

“但李娜就沒那麼幸運了，摔成了肉泥。”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勺子磕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王海濤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

“所以。不管今晚你聽到甚麼動靜，千萬別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