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他不再接我的電話。

我想知道陸知衡是從何時開始欺騙我。

直到無意找到許意歡的社交平臺，

第一條動態是陸知衡，正低頭專注地裱蛋糕，

配文是：“我的陸教授第一次爲我學烘焙。”

明明他最討厭這些，覺得浪費時間。

往下翻，許意歡發了張他的腹肌圖片。

除了淺淺的吻痕，他的小腹還多了個月亮紋身，

配字：【陸教授說，我是他的月亮。】

我留意到發帖的時間。

那天正好是我生日。

原來他正陪着許意歡在雪山裏看日出。

甚至我爸媽意外去世那天，

陸知衡在鋪滿玫瑰的房間裏，單膝跪地，向她求婚。

那天我哭着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

他卻藉口在開很重要的會議，三天後纔回電。

樁樁件件他和許意歡早已廝混的證據，把我刺得鮮血淋漓。

手機叮咚一聲。

是陸知衡媽媽發來的消息。

“筱雅，知衡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別衝動......”

我盯着屏幕，手指發抖，

他迴避我，去搬救兵來當說客。

而他媽媽的反應告訴我，

她早就知道許意歡。

屏幕又亮起，是陸知衡。

“你先去酒店，我會給你一個解釋。”

我死死咬住脣，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

曾經，我和他是大家眼裏的金童玉女，

我們一起長大，年少時情感朦朧，只差捅破最後那層窗戶紙。

直到大一，追我的男生高調在廣播站向我表白，

陸知衡一氣之下把我扯進了器材室裏，吻得昏天黑地，

他紅着眼說，“你這輩子你只能是我的！”

當年因爲家裏破產，我沒法再繼續學業，

他連軸轉打五份工，只爲了讓我能繼續上學。

明明該做實驗的手，卻洗盤子洗得他雙手皸裂。

我氣得大罵他是傻子，他卻說沒有甚麼比我更重要。

見過他愛我的樣子，

靠那些甜蜜回憶，我才能熬過這六年。

凌晨兩點，陸知衡終於來了酒店，特意帶了紅糖雞蛋。

“我記得你這幾天例假，肚子沒有痛吧！”

每次我來例假，都比常人疼痛。

哪怕異地，他也會提前打電話關心我。

我抬頭看去，他身上還有陣淡淡女士香水味，沒完全褪去。

見我眼眶通紅。

他蹲下來，握住我的手，舉到嘴邊親了親。

“小雅，對不起，這孩子是意外......”

“我知道時，已經沒辦法打掉了。”

“你的身體不能有孕，和她結婚也只是爲了上戶口。”

“孩子生下來，我就跟她離婚。”

他明明說過，不會再讓許意歡靠近。

可現在......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陸知衡，如果我懷孕了怎麼辦？”

“你會讓許意歡打掉孩子嗎？”

他愣了一下。

卻笑了。

“別鬧了，當年醫生說過，你已經不能再懷孕了。”

五年前，我意外流產。

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一遍一遍地撥着他的電話。

可那時他聽了，只是嘆氣：

“沒事，孩子還會有的，我們還年輕。”

那段時間我情緒不穩，他特地請假從疆城回來照顧我半個月。

期間有電話頻繁打進來，都被他掛斷。

我擔心耽誤他工作，讓他趕緊回去。

陸知衡親了親我的額頭，讓我安心養身體。

現在想想，

他着急回去不是工作。

而是爲了哄許意歡。

見我愣住，陸知衡吻了過來，試圖以此讓我心軟。

我卻狠狠咬破了他的嘴脣。

任由血腥味在兩人口中蔓延，

下一秒，我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我嫌髒。

他錯愕的看着我，隨後冷下臉。

恍惚間回到六年前，我因爲許意歡和他生氣。

他哄着我，發誓一輩子只愛我。

但現在居高臨下看着我：

“筱雅，你總不能真逼我打掉自己的骨肉。”

“你好好想清楚。”

電話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他溫柔哄着那頭許意歡：“孩子又踢你肚子了？”

“乖，等我回來......”

掛斷電話，他轉過身看着我，

“筱雅，我給你訂了機票，明天回去。”

“意歡月份大了，情緒不穩定，這兩天你別聯繫我。”

我深吸口氣，壓下心裏翻湧的酸澀。

對他最後的留戀，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