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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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回老家，姐夫發的朋友圈忘記屏蔽我：

【小姨子那個矯情怪，滿屋子都是甚麼手辦模型，我看着就礙眼。】

【我女兒想玩他還不讓，說是甚麼限量版，既然不給玩，那就都別要了！】

他在評論區裏跟人聊得火熱：

【等會喫完年夜飯，我就把門反鎖，讓我女兒進去隨便砸。】

【碎了就說是小孩子不懂事，難不成他還要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計較？】

【到時候我就道德綁架他，哭得比他還慘，看我丈母孃和老丈人幫誰！】

車子剛停在院子裏，我就聽到二樓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動靜聲。

緊接着是外甥女瑤瑤興奮的叫聲：“壞女人的東西都死光光嘍！都給我打死！”

姐夫林廣志迎了出來，臉上掛着虛僞的笑容：

“小姨回來啦？瑤瑤在樓上幫你打掃房間呢，這孩子可懂事了。”

“知道小姨愛乾淨，非要上去幫忙。”

......

樓上再次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

咚。

連帶着屋子都好像晃了兩下。

我繞過林廣志，徑直衝向屋裏。

林廣志伸手攔住大門。

“哎，你這人怎麼回事？剛回來就往屋子裏衝，也不跟我打個招呼，有沒有教養？”

我用力撥開他的手。

林廣志踉蹌着後退兩步。

“湯惠香，你敢推我？”

我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二樓。

房門虛掩着。

原本掛在門把手上的“請勿打擾”掛牌，斷成兩截，被扔在走廊地毯上。

我推開門。

滿地的殘骸。

靠牆的一整面亞克力展示櫃被推倒在地。

櫃門碎裂，玻璃渣鋪滿了木地板。

我花了五年時間，從世界各地收回來的Labubu絕版大娃、Zimomo限量款。

此刻全都“身首異處”。

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臉被踩扁。

那隻全球限量十體的“森林之歌”，正被五歲的林瑤瑤踩在腳下。

她穿着小皮鞋，在手辦搪膠臉上用力碾壓。

“踩死你！踩死你！”

林瑤瑤一邊跳，一邊抓起手邊的另一隻盲盒隱藏款，砸向牆壁。

砰。

塑料炸裂，零件四散。

我只感覺血液直衝頭頂，耳膜嗡嗡作響。

林瑤瑤看見了我。

衝我做了個鬼臉，吐舌道：“略略略，壞小姨！”

“爸爸說這些都是垃圾，我幫你扔垃圾！”

林廣志跟上來。

看見滿屋狼藉，他拍了拍手。

“這孩子，幹活也不知道輕重。小姨子，你看瑤瑤多賣力，累得滿頭大汗的。”

他走進房間，鞋底踩在我的手辦碎片上。

彎腰抱起林瑤瑤，他用袖子給孩子擦汗。

“沒事，碎了就碎了，反正都是些塑料小人，也不值錢。回頭姐夫去兩元店給你買一筐賠你。”

我盯着他說：“兩元店？”

林廣志翻了個白眼，抱着孩子往外走。

“怎麼？嫌少啊？湯惠香，你都快三十的人了，還玩這些小孩子的玩意兒，也不嫌丟人。”

“瑤瑤幫你砸了，那是幫你戒癮，你應該謝謝他。”

林瑤瑤趴在林廣志肩頭，衝我豎起中指。

“窮鬼小姨，略略略。”

我上前一步，擋住門口：“不許走。”

林廣志停下腳步，把孩子往上託了託。

“幹甚麼？你還想打人啊？湯惠香我告訴你，瑤瑤可是你們老宋家的獨苗。”

”你敢動他一根手指頭，爸媽饒不了你！”

樓下的防盜門再次被推開。

我姐湯美玲和爸媽提着年貨走了進來。

聽到樓上的動靜，湯美玲在樓下大喊。

“吵甚麼吵？大過年的，讓不讓人清靜了？”

林廣志像是聽到了衝鋒號。

他抱着林瑤瑤，一屁股坐在滿是碎片的地上，扯開嗓子就開始嚎。

“S人啦！小姨子要打死外甥女啦！我不活了！”

林瑤瑤被嚇了一跳，也跟着哇哇大哭。

腳步聲雜亂地湧上樓。

湯美玲衝在最前面，看見地上的父女，瞬間黑臉。

她一把推開我。

力氣很大，我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肩胛骨傳來一陣劇痛。

“湯惠香！你發甚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