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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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打電話告訴我前妻出車禍時，我正牽着孫子去幼兒園。

“爸，我媽傷勢嚴重，醫生說很可能癱瘓。”

聞言，我腳步一頓。

“跟我有甚麼關係？”

電話那頭的女兒支支吾吾起來。

“他老公拿着錢跑了，我打算把她接回家，您幫忙照顧，行嗎？”

我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不行！”

“她當年出軌，爲了逼我淨身出戶，污衊我家暴，這麼多年對你們兩兄妹也不問不聞，讓我照顧她？不可能！”

我心中怒火翻滾，當初的痛苦依舊曆歷在目。

“爸，這點小事你還要念叨多久？都二十年了，別再斤斤計較了，好嗎？”

“她畢竟是我們的母親，看在我們的份上，你就原諒她吧？”

我直接氣笑了。

“原諒她？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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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我媽這輩子都只能躺在病牀上了，你還有甚麼過不去的？”

“再說了，我和妹妹要是不管，親戚朋友怎麼看我們？你也得爲我們考慮考慮。”

我的心臟一陣抽痛，牽着孫子的手不由得攥緊了。

“你可以接她回家，大不了我回老房子住。”

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可女兒聞言卻急了。

“爸，你說甚麼呢？你不在，誰照顧我媽？！”

“我和妹妹都有自己的家庭，要忙着上班，哪有功夫伺候我媽？！”

我深吸一口氣，極力剋制自己的怒火。

“我跟她都離婚二十年了，憑甚麼要我照顧她？”

女兒的聲音逐漸不耐。

“就憑她是我們的母親，是你的前妻。現在她落難了，你作爲前妻照顧照顧她，又怎麼了？”聽着女兒滿不在乎的聲音，我的心中一片冰冷。

“你們要做大孝子，我不反對。但是我絕不可能做這個冤大頭！”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見我氣的不輕，小孫子趕緊拍拍我的手。

“爺爺，別生氣，別生氣。”

我衝孫子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隨後將他送進幼兒園。

慢慢平復了情緒後，我轉身去菜市場買菜。

沒一會兒，兒子的電話打來。

“爸，聽說你和我妹吵架了。您也真是的，都多大歲數了，怎麼脾氣還這麼大？”

我心中湧起一股委屈，耐着性子解釋。

“小峯，我和你媽離婚二十年了，現在她出車禍癱瘓了，你妹居然讓我去照顧她。我怎麼能不生氣？！”

本以爲兒子會理解我的痛苦，可沒想到他只是嘆了一口氣。

“爸，小妹說得沒錯，爲了名聲，我們不可能不管我媽。就算你恨她，可都過了二十年了，也該消氣了。”

“如今她躺在病牀上，也欺負不了你了。你怎麼就不能看在我們的份上，照顧照顧她呢？”

不等我回答，兒子繼續說道。

“我和我妹還要上班，不可能天天守着她。我們不像你，每月不用上班也有退休金。”

“現在大環境不好，我們的工資每月還完房貸車貸，只夠勉強維持一家人的生活，根本沒有錢專門請個保姆照顧她。”

“爸，反正你現在閒着沒事，就順便照顧我媽了。”

我氣得嘴脣發抖。

“我閒着沒事？”

“買菜做飯不叫事？洗衣拖地不叫事？接送孩子不叫事？”

“一三五是你妹家的保姆，二四六當你家保姆。星期天還得同時帶兩個孩子，方便你們夫妻有時間聯絡感情。你管這叫閒着沒事？！”

兒子不耐煩打斷。

“爸，誰家當父親的不是這樣？怎麼就你怨言這麼多？！”

瞬間，我鼻尖一酸。

“好，我是你們的爸，就當這些是我該做的。可我不欠你媽的！我不可能照顧她！”

“可你欠我們的！”

兒子回答得乾脆，我的心卻沉入谷底。

“李峯，你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