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立刻破涕爲笑。

叔叔雖然笨了點，但還是很善良的。

回去接弟弟的路上，叔叔主動和我說起話來：

“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

我驕傲地仰起下巴：

“我叫陳賤妹！這可是媽媽專門給我起的，這個名字能讓我長命百歲！”

叔叔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那你弟弟呢，他叫陳賤弟？”

我搖搖頭，有些低落：

“當然不是，媽媽偏心到都不給弟弟起個好名字。”

“弟弟叫陳金寶，媽媽明明知道賤名好養活，還給弟弟取這種名字，那弟弟還怎麼長命百歲？”

叔叔的車速更快了，他又問：

“除了你說的這些，你媽媽還做過甚麼偏心你的事嗎？”

我覺得叔叔變得話好多。

但是爲了報答弟弟的救命之恩，我還是好脾氣地哄着他：

“媽媽偏心我的事數都數不清！”

我捧着下巴一點點回憶起來：

“她心疼我坐在桌子前喫飯無聊，讓我端着碗出去邊玩邊喫飯；家裏的小雞小鴨小豬，都是我的寵物，只允許我喂；最大的柴房給我一個人住，她和弟弟爸爸只能擠在小小的房間裏；媽媽把甜甜的野菜都給我吃了，她卻不得不喫臭臭的肉；還有還有，電視機會把小孩子吸進去，媽媽從來都不會讓我看。”

叔叔兇巴巴地打斷我：

“你長這麼大從來沒在桌子上喫過飯，沒住過正常的房間，沒喫過肉，沒看過電視，還要幹活，還會捱打？”

我不知道哪裏惹叔叔不高興了，害怕地點點頭：

“對呀，叔叔是不是也覺得媽媽都要把我慣壞了。”

叔叔說得也不全對，我喫過肉，還是最好喫的雞屁股。

想到這裏，我愧疚極了：

“叔叔，我不是一個好小孩，我連雞屁都覺得難喫，真是一點苦都吃不了！”

叔叔又拐了個方向。

我急得拽住叔叔的衣袖：

“叔叔，我們不是說好接弟弟過好日子了嗎，怎麼又不去了？”

“你不能因爲我是一個壞小孩就覺得弟弟也是壞小孩，他不是的，他救過我的命，他值得過好日子！”

叔叔板着臉，咬牙切齒地說：

“我帶你去城裏喫雞腿。”

我攥緊自己的衣角。

完了，叔叔一定是發現我是壞孩子要懲罰我。

我低着頭不敢說話。

都怪我挑三揀四，雞屁股都嫌難喫，這下叔叔要逼我喫更難喫的雞腿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就差給叔叔跪下了：

“叔叔，我願意接受懲罰，可是我弟弟沒有錯，能不能不要放棄接弟弟？”

叔叔粗魯地把我臉上的眼淚抹掉：

“哭甚麼，又沒說不接你弟弟。”

“我不僅要接你弟弟，還要把你媽媽也接走，讓他們都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