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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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晩音在宮內轉醒時，已是三日後。

林修遠一次都沒來過。

他忙着陪浸月放天燈祈福，爲了她腹中的孩子大赦天下，張榜懸賞天下最好的奇珍異寶爲冊封禮增光添彩。

宮裏議論紛紛，都在疑心沈晩音這個皇后要做到頭了。

她恍若未聞，只一心等丞相的迴音。

午後，丞相終於託人送來一道密旨，傳話說她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希望她能遵守諾言，永遠離開。

沈晩音攥着那道廢后聖旨看了很久。

這就是她嘔心瀝血數年，最後換來的東西。

良久，她換上常服，一個人出了宮。

她想在離開前再看看這個她和林修遠共同打下的都城，看看現在的人民是否都安居樂業，再無人流離失所。

她走到一個賣糖畫的小攤前，挑選間狀似無意地問道:“老闆，現在生意還好做嗎？”

糖畫老闆邊低頭熬糖漿邊回道：“現在日子好啊，太平盛世嘛，現在的皇帝可是個明君！”

旁邊賣菜的老太太聞言附和道：“可不是！現在的日子比之前好多咯！”

她呼出一口氣，看到人民都過得好，她就放心了。

“可惜皇后不是個賢后。”老太太撇着嘴接着說道。

“王媽！你也太敢說了！不要命了！”糖畫老闆呵道。

沈晩音攥緊了袖口，聲音艱澀：“皇后怎麼了？”

“哎喲，姑娘你不知道啊，現在的皇后就是個妒婦，生不出孩子不說，還不準皇上納別的女子，這樣下去國家不得完蛋咯？”

“就是。一個女子，也太不知收斂了…”一旁的老闆也小聲附和着。

沈晩音低着頭，原來她這麼多年費盡心血，拼盡一身本領輔佐林修遠，在天下人眼裏卻只是個悍妒的無知婦人…

這時，不遠處傳來喊叫聲：“皇上和貴妃來滿春樓聽戲了！”

所有人一窩蜂地朝滿春樓湧去，沈晩音躲閃不及，也被擠到了觀看的人羣裏。

她抬頭看，林修遠一身青色常服，列松如翠，眉目俊朗，彷彿還是當年那個面如冠玉的少年郎。

而他此時正摟着浸月坐在高處，端的是柔情萬丈。

她移開眼的瞬間，林修遠似有所感，視線越過層層人羣，蜻蜓點水般落在她身上。

浸月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微微一變，輕聲道：“陛下，姐姐來了，要不要請她上來？”

林修遠收回目光：“不必。”

臺上的戲很快開場。

這齣戲唱的是皇帝救了一個身陷囹圄的女子，兩人春風一度，互相鍾情，女子懷了皇帝的孩子，還是傳說中的天命之子。

沈晩音看了沒多久，突然笑了。

他爲了浸月，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給她杜撰一個清白的身份，向天下人廣而告之她的孩子是天命之子，他給了她最大的保護和殊寵。

可這些年她在臣民口中淪爲妒婦，他卻置之不理。

兩相對比，怎能不叫人心寒？

她不願再看，正想轉身離去，浸月突然驚呼出聲：“姐姐…”

她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一支箭忽然射到了臺上。

“有刺客！”隨着侍衛的聲音，現場亂做了一團。

忽然人羣裏不知是誰用力推了沈晩音一把，她一下子暴露在前面的空地裏。

刺客就要朝她撲過來，她躲閃不及，下意識喊道：“林修遠！”

他正在侍衛的保護下帶着浸月往外走去，聞聲身形一頓。

浸月抓緊他的衣袖：“陛下，快走！”

林修遠低頭看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沈晩音所在的方向。

只是一眼。

然後他護着浸月，繼續往外走。

沈晩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躲了。

算了。

就這樣吧。

可就在刺客的刀破開皮肉刺入她身體的瞬間，一支箭破空而來，正中刺客咽喉。

沈晩音愣住，抬頭看向箭來的方向。

人羣盡頭，林修遠背對着她，手中的弓還未放下。

他沒有回頭，將弓扔給侍衛，護着浸月消失在人海中。

遲來的疼痛加倍襲來，她咬牙拔出插在腹部的刀，幾乎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