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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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上沉重的大門，靠在門板上滑坐下來。

地板涼得刺骨。

我這才發現，媽媽臨走前，把家裏的地暖關了。

也是，這別墅的地暖燒起來費錢，我比較扛凍。

媽媽總說，重組家庭不容易，我得懂事。

我裹緊了那件漏風的棉襖，肚子餓得有些發痛。

冰箱裏空空如也，好的食材都被他們帶走了。

連昨天剩下的半盤餃子，也被倒進了垃圾桶。

媽媽說，元宵不能喫剩飯，不吉利。

可是，媽媽，你沒給我留新飯呀。

在櫥櫃的最裏面，我翻到了一包方便麪。

看了一眼日期，過期兩個月。

沒關係，應該還能喫。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別人家的煙花升上了天空，五顏六色的，真好看。

“砰！啪！”

煙花的光，照亮了漆黑的客廳，也照亮了我碗裏渾濁的麪湯。

我吸溜了一口麪條，有點硬，還有點怪味。

但我還是大口大口地喫着。

喫飽了，就不冷了。

喫飽了，就不想哭了。

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那是媽媽淘汰下來給我的舊手機。

屏幕碎了一個角，反應也很慢。

我拿起來，劃開屏幕，是微信的朋友圈提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媽媽發的嗎？

她是不是想起我了？

我顫抖着手指點開，映入眼簾的，是一組九宮格照片。

第一張，是一大桌豐盛的年夜飯。

紅燒肘子、清蒸石斑魚、油燜大蝦…隔着屏幕都能聞到香味。

中間那張是全家福，背景是奶奶家貼滿福字的客廳。

爸爸坐在紅木椅上，滿面紅光。

哥哥站在他身後，手裏舉着那個新遊戲機，笑得合不攏嘴

媽媽穿着貂皮大衣，妝容精緻，懷裏抱着穿着妹妹。

他們好幸福啊。

配文寫着：

“一家四口，團團圓圓，元宵快樂。”

“感謝老公和婆婆的寵愛，有你們真好。”

一家四口。

我盯着這四個字。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掉進那碗過期的泡麪湯裏。

原來，減去我，纔等於幸福。

我想要點贊，手指卻僵在半空。

我怕我的點贊，會破壞這完美的畫面。

我怕爸爸看到了會不高興。

我怕媽媽覺得我在刷存在感。

我默默地退出了朋友圈，關掉手機。

“媽媽，我也想喫蝦，我也想穿新衣服。”

“我也想笑。”

不知過了多久，安靜的別墅裏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嘩啦——”像是玻璃碎了。

我猛地抬起頭。

緊接着，我又聽到了腳步聲，還有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大哥，這家我盯了幾天了，早上看見他們全家開車走了。”

是小偷！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片別墅區，一到過年就空了，保安也鬆懈。

腳步聲越來越近。

“操，這電視真大，搬不走。”

“找首飾！”

“去樓上看看，臥室肯定有好貨。”

樓上！

我就在三樓的次臥裏！

我雙腿發軟，努力讓自己站起來，鑽進衣櫃。

我躲在破棉被的下面，手裏緊緊攥着那個碎屏的手機。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踏上了樓梯。

“這是主臥吧？門鎖着。”

“踹開！”

“砰！”

隔壁主臥的門被踹開了，接着是一陣翻找的聲音。

“發財了，這娘們首飾真多！”

不要！那是媽媽最寶貝的東西。

如果被拿走了，媽媽回來會S了我的。

過了一會，腳步聲逼近我的房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咔噠。”

門把手被轉動了一下，一陣翻找後。

“晦氣！這屋怎麼跟狗窩似的，也沒啥值錢玩意兒。”

“那個衣櫃看起來挺沉，會不會藏着保險櫃？”

我的呼吸停滯了。

媽媽，救我！誰來救救我！

腳步聲停在衣櫃前，一隻戴着手套的手，抓住了櫃門的把手。

“吱呀——”

手電筒刺眼的光，直直地照在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