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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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

沈清辭坐在正廳上首，手中捧着一盞早已涼透的茶。

趙珩帶着柳依依進來時居然沒有預料中的怒火滔天，沒有摔砸喝罵。

“清辭，依依她如今遭遇變故，無處可去，暫在府中安置幾日，待生產後便......”

柳依依未等趙珩說完，便撲通一聲直挺挺跪了下去，淚珠瞬間滾落。

“千錯萬錯都是奴家的錯，是奴家不知廉恥，走投無路纔來叨擾王爺和王妃，求王妃開恩，不要趕我走......奴家保證，只求一隅偏安，絕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也絕不敢打擾娘娘清靜、”

“王妃要打要罰，奴家都認，只求......只求別傷了孩子。”

沈清辭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掠過柳依依那張我見猶憐的臉，最後落在了趙珩身上。

趙珩臉上一閃而過心虛。

“清辭，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依依她如今孤苦無依，身懷六甲，實在可憐。本王......我總不能見死不救。我與她早已是過往雲煙，如今只是念在舊識一場，伸以援手。你素來明理應當能體諒......”

“大婚當夜他就是宿在你房中的是嗎？”

趙珩臉色一白：“清辭，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接她回來只是權宜之計，你爲何就不能......”

“爲何不能大度？爲何不能容人？”

她忽然覺得小腹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

沈清辭閉了閉眼忍住蝕骨的疼痛。

趙珩還在試圖解釋：“......她丈夫橫死，婆家不容，一個弱女子帶着孩子，你讓她如何活下去？清辭，你就當是積福......”

“好，那便讓她留下。”

“選離你最近的松竹閣給她住下。”

趙珩面上一喜“當真？”

沈清辭打斷他。

“嗯，我累了，都出去。”

那陣腹痛越來越明顯，一股溫熱的暖流順着腿根緩緩而下。

昨日診出喜脈時她是高興的，然後便是北郊別院窗外那刺心的一幕。

她幾乎沒有猶豫，回府後便讓影七尋來了最穩妥的墮胎藥親自煎了，一飲而盡。

這個孩子，不該來。

更不該在這樣一個父親身邊，在這樣一個母親充滿怨恨與絕望的軀體內到來。

“王爺如何安置舊識，是王爺的事，”

沈清辭緩緩站起身。

裙襬內側暗色的濡溼正在緩慢洇開。

趙珩終於察覺到她臉色異樣的蒼白。

“清辭，你怎麼了？你臉色很不好......”

他想上前，柳依依卻突然驚呼一聲捂着肚子軟倒。

“王爺......妾身肚子好痛......”

趙珩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看向柳依依。

而沈清辭扶着影七伸過來的手臂，轉身一步一步朝內室走去。

鮮紅的血跡終於浸透了層疊的裙裾，在她身後拖出觸目驚心的痕跡。

可惜趙珩只顧着抱着柳依依走，絲毫沒有顧及沈清辭，大步邁開門檻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等我晚些同你說！依依的身子重要。”

“王妃！”廳內站着的心腹丫鬟驚聲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