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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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癱坐在泥濘中，周圍是推土機的轟鳴聲。

她看着手上被燒焦的皮肉，恍惚間回到了五年前。

那時候她是迷霧吧裏最烈的調酒師，賀連城是寧城最矜貴的少爺。

爲了追她，賀連城在酒吧門口守了三個月。

有人灌她酒，賀連城擋在她身前喝到胃出血；下雨天，他把幾萬塊的手工西裝脫下來給她墊腳，只爲了不讓她的鞋沾上泥水。

那時候他說：“清秋，我是瘋子，只有你是我的藥。我會一輩子把你捧在手心裏。”

原來，瘋子的愛，過期了就是劇毒。

回憶像刀片一樣割着神經。

沈清秋從地上爬起來，沒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得可怕。

賀連城早就帶着林語柔走了，臨走前只丟下一句：“這塊地風水不錯，明天就開始打地基，那些晦氣的東西處理乾淨。”

沈清秋從廢墟里一點點捧起混着泥土的骨灰，裝進衣服口袋裏。

每捧一下，心就硬一分。

當天下午，她去了宏達律師所，簽下了加急離婚協議書，淨身出戶，只求立刻兩清。

回到碧水藍天別墅收拾行李時，卻發現自己的東西已經被扔在大門口，像垃圾一樣散落一地。

林語柔穿着真絲睡袍，倚在門框上，手裏拿着一瓶淡粉色的香水噴霧，對着空氣優雅地按壓了幾下。

帶着塵土與腥氣的香味瀰漫開來。

沈清秋皺眉，正要彎腰撿行李，林語柔卻走上前，對着沈清秋的臉直接噴了一下。

“咳咳......”沈清秋被嗆得後退兩步，“你幹甚麼！”

“好聞嗎？”林語柔笑得花枝亂顫，湊到沈清秋耳邊，“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還要多虧了你父母呢。”

沈清秋渾身一僵：“你甚麼意思？”

“那一罈子骨灰，我想了想，倒了太可惜。”

林語柔晃了晃手裏的瓶子，“我讓人收集起來，經過蒸餾、提純，做成了這瓶香水的基底。這可是真正‘入骨’的香味啊。”

“林語柔！我要S了你！！”

沈清秋腦中最後一根弦崩斷，她瘋了一樣撲上去，死死掐住林語柔的脖子。

“呃——救——”林語柔拼命掙扎，手裏的香水瓶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砰！”

大門被踹開，賀連城衝進來，見狀一腳踹在沈清秋的小腹上。

沈清秋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玄關的櫃子上，額角磕破，鮮血直流。

賀連城扶起咳嗽不止的林語柔，轉頭看向沈清秋，眼神陰鷙：

“你又在發甚麼瘋？語柔好心送你香水，你居然想掐死她？”

“香水？那是用我爸媽的骨灰做的！”沈清秋捂着劇痛的小腹，“賀連城，你怎麼能縱容她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賀連城聞言，神色卻沒有絲毫波動，反而理了理袖口，淡淡道：“語柔是藝術家，取材不拘一格。能成爲語柔作品的一部分，是你父母的榮幸，也算物盡其用。”

物盡其用......

四個字，如驚雷劈下。

沈清秋不可置信地看着這個曾許諾愛她一生的男人，只覺得眼前是一頭披着人皮的惡魔。

“嫌沒了不好交代？”賀連城隨手從花園裏抓了一把土，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隨便裝點土進罈子就行了，反正死人又不知道。你也別太矯情了。”

沈清秋趴在地上，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刺耳的聲響。

“賀連城，林語柔，你們會有報應的。”

賀連城嗤笑一聲，攬着林語柔轉身進屋，重重關上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