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夏夏！”

再次睜眼，我坐在醫院窗戶邊。

身後是顧昭明，他雙手緊緊摟着我的腰肢，似是要把我揉進骨血。

下巴貼在我頸處，顧昭明的聲音既沙啞又疲憊。

“你嚇死我了，就差那麼一點我就要失去你......”

他沒有說話，一抹滾燙落在我脖間。

四年了，我又開始夢遊自S。

我垂眸看着顧昭明，他眼眶通紅，眼底的後怕和擔憂不似作假。

思緒回到那年夏天。

我被流氓強暴的視頻登上熱搜，沈琛拋棄我，轉頭娶了別的女人。

我成了全城的笑話。

數不清的人罵我是破鞋，只有顧昭明紅着眼衝上去和他們扭打。

“再敢胡說八道，我S了你們！”

他拖着受傷的身體緊緊抱住我，雙手小心翼翼捂住我耳朵：

“夏夏，別聽。”

“我會一直守護你的。”

他一向說話算話。

我被確認抑鬱症，無數次夢魘輕生時，他寸步不離地守着我。

我母親心臟病突發死亡時，他站在我身邊，親自替我操辦喪事。

我考研時，也是他一邊給我掙學費、一邊照料我的生活鼓勵我。

他明明那樣好......

我下意識地撫上顧昭明的臉頰，鼻頭微酸，委屈至極。

“怎麼又犯病了？”

他眼中映照出我的臉，滿是心疼。

“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負了？”

我緊抿嘴脣，沒有說話。

顧昭明嘆了口氣，擁我入懷。

喉結滾了滾，聲音發顫：

“我接到電話聽見你暈倒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忙沒回你消息，你怎麼也不知道打個電話讓我來接你？”

良久，他鬆開我。

從懷裏掏出一條護身符帶在我身上。

“這是我去靜安寺給你求的。”

“我的夏夏，要一直平平安安......”

他絮絮叨叨着，讓我有些恍惚，是不是在暈倒前做了一個荒唐的夢。

可旁邊的手機已經響了五次。

顧昭明接起，往外走去。

我站在門口，看見他在走廊盡頭和陸凝視頻。

一臉溫柔：

“我去靜安寺三跪九叩，給咱們兒子求護身符呢。”

“愛你老婆，我待會兒就回來。”

他手上的護身符很精緻，和我脖子上的完全不一樣。

淚水砸在地上，我捂着胸口，痛得幾乎窒息。

“公司有點急事，我下次再來看你。”

細碎的吻落在我額頭上，他的語氣依舊很溫柔，步履卻沒有停。

顧昭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垂下眼眸，扯掉點滴，任由鮮血四濺。

迅速辦理出院手續。

路過醫院大門時，地攤小販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十元三個的護身符嘞，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我腳步一頓，低頭攥緊護身符，指尖發白。

那護身符，和我身上帶的一模一樣。

瞬間渾身的所有力氣都被抽走，我自嘲一笑。

一條信息發來，是稀有血型公益組織的求助。

我轉身回到醫院。

直到鮮血採集完畢，我蒼白着臉站起身，竟聽見顧昭明和他醫生兄弟的對話。

“我說你爲甚麼沒把許知夏轉院呢，原來是想到陸凝生產完會貧血。”

“昭明，當初你爲了幫陸凝搶沈琛，故意安排人綁架許知夏。你就沒想過要是被發現，把自己賠進去怎麼辦？”

良久，顧昭明聲音堅定：

“賠了就賠了，爲了凝凝怎樣都值得。既然她當時沒有選我，我總要替她掃除隱患，完成她的心願，至於許知夏......我也把自己的四年賠給她了。”

“那沈琛病死了，陸凝又改嫁給你，你又何必委屈自己和許知夏做戲？”

“凝凝身體嬌弱，她和許知夏一樣都是熊貓血。”

“哦！怪不得四年前你就守着許知夏呢？原來是在給你心愛的凝凝找血包啊！你小子真精明。”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嘴巴，不敢出聲。

直到腳步聲遠去，我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淚水滑落。

原來，他不是拯救我的天使。

而是毀掉我人生的魔鬼。

當初我被沈琛拋棄，成爲衆人的笑柄。

他的求婚與守護也不是爲了給我幸福，而是爲了拴住我、榨乾我最後的價值。

怪不得，他非要給我報名這個公益組織。

我還以爲，他是因爲擔心我......

頸間的護身符被用力扯下，踩在地上。

我抹去眼角的淚水，划動手機屏幕定下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