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隨後，就是一夜沒睡。

被背叛的窒息感猶如一把利刃，反覆折磨着我的心臟。

三年來歸家的期望，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但我還不能攤牌，因爲我還有悅悅。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讓我這個媽媽能得到女兒的承認。

接下來幾天，我給悅悅買了很多玩具，可悅悅看都不看，只粘着蘇墨。

我開始試着給悅悅講故事，悅悅聽兩句就跑開：

“墨墨阿姨講的比你好聽。”

我和這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好像他們纔是真正的夫妻。

但真正使我忍無可忍的，發生在悅悅三歲生日宴上。

周清和說要大辦一場，請了很多朋友，還特地爲我買了新的裙子和化妝品，想給所有人看看，他的太太回來了，我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可我一出現，氣氛就微妙起來。

“那個就是沈唸啊……聽說是坐過牢的。”

“可不是嗎，當時那事兒鬧得挺大，周清和也算仁義了，等了她三年，換了別人早離了。”

“噓，小聲點，人家剛出來，好歹是悅悅親媽。”

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我站在人羣邊緣，看着不遠處周清和端着酒杯和朋友說笑。

“悅悅。”

蘇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穿着一條昂貴又流行的連衣裙，挽着精緻的髮型，懷裏抱着悅悅。

悅悅穿着公主裙，漂亮得像個小天使。

蘇墨低下頭，溫柔地問：

“今天是你的生日，想不想許願呀？”

“想！”

悅悅拍手，然後看向不遠處的周清和大喊：

“爸爸，過來切蛋糕！”

周清和笑着走過來，從蘇墨手裏接過悅悅，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寶貝女兒，生日快樂。”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我站在兩步外，像個誤入的陌生人。

蛋糕推上來，蠟燭點燃。

蘇墨和周清和一左一右站在悅悅身邊，所有人都在拍照。

悅悅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

“悅悅許的甚麼願啊？”

有人問。

悅悅睜開眼睛，大聲說道：

“我希望墨墨阿姨永遠是我媽媽！”

客廳裏靜了一秒。

有人偷偷看向我。

我的臉已經白得像張紙。

周清和臉色變了一瞬，趕緊打圓場：

“小孩子不懂事，亂說的，念念，你別往心裏去。”

我看着他。

再看向他懷裏抱着的我的女兒，最後落在他身邊的另一個女人身上。

“今天趁大家都在，我宣佈一件事情。”

我的聲音比想象中的平靜。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很感謝蘇墨小姐這三年來對我老公和女兒的照顧，現在我回來了，就不需要了。這些是給你的補償，從今天起，你不用再來了。”

在場霎時安靜。

所有人都在看周清的臉色微怔，以及蘇墨的震驚。

緊接着，蘇墨泫然欲泣：

“姐姐，是我做錯甚麼了嗎？爲甚麼要趕我走？”

我看着她，搖了搖頭。

“不是趕你走。”

我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這是你應得的，勞務遣散費。”

聽完我的話，蘇墨的表情變得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