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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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十八萬，我媽的手術費。

從上個月初開始，被分了八次轉走。

全部轉進了趙宗偉的另一個私密賬戶。

明細的備註欄裏，每一個字都在剜我的心。

“給寶貝湘湘的三金，愛你。”

“咱兒子未來的奶粉錢。”

“在這個黃臉婆身上省下的錢，都給寶貝補身子。”

我媽躺在病牀上等着開胸的錢，成了另一個女人養胎的營養費。

我退回手機主界面，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了聊天軟件。

舊手機的賬號還沒退出，一個同城二手閒置羣的消息彈了出來。

發件人的頭像是一隻白色布偶貓。

趙宗偉說過，這是大志的未婚妻，阮湘。

我點開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動態，是一張明晃晃的截圖。

照片正中間，是一隻粗大的實心金手鐲。

配文囂張又刺眼：“老趙非說只有我這肚子才配得上這金鐲子，那是他趙家的根。”

“至於那束送不出去的破花，就像某些佔着茅坑的人一樣。”

“我都嫌晦氣，直接扔垃圾桶餵狗了，哈哈。”

照片的角落，露出了半個灰色的商場垃圾桶。

裏面躺着的，就是趙宗偉今晚遞給我的那束花。

他甚至不願爲我花一分錢。

他從垃圾桶裏撿回別人丟掉的贈品，來糊弄我們結婚十年的紀念日。

胃裏一陣灼燒，我捂住嘴衝進洗手間，跪在馬桶邊乾嘔。

酸水嗆得我眼淚直流。

客廳裏，傳來趙宗偉玩遊戲時開懷大笑的聲音。

還夾雜着嗑瓜子的“咔嚓”聲。

每一個笑聲，都砸在我的心上。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臉。

抬起頭，鏡子裏是一張慘白、浮腫的臉。

哭沒有用。

鬧，更沒有用。

我媽的命，我孩子的未來，都攥在那個畜生手裏。

我必須冷靜，必須忍。

我要拿回我的錢。

半小時後，門鎖“咔嗒”一聲。

趙宗偉端着一個白瓷碗走進來，重重地磕在牀頭櫃上。

碗裏是坨成一團的清水煮麪，漂着兩根發黃的青菜。

連個雞蛋都沒有。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帶着施捨：“行了，別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給你煮麪是給你臉。”

“趕緊塞進去，別餓瘦了我兒子。”

我擦乾嘴角的酸水，走過去，拿起筷子。

麪條又冷又硬，我面無表情地大口塞進嘴裏，用力地嚼。

硬生生嚥下去。

喫完最後一口，我放下碗，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着趙宗

偉。

“老公，我錯了。”

我聲音帶着哭腔，滿是悔意，“是我孕期太敏感，胡思亂想，不該懷疑你。”

“你別生我氣了。”

趙宗偉愣住了。

他眼裏的防備瞬間散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伸出手，像安撫寵物一樣摸了摸我的頭：“知道錯就行。你是我老婆，我怎麼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

“以後別聽風就是雨，安安分分把兒子生下來，比甚麼都強。”

“趕緊睡吧。”

門再次被關上，反鎖。

黑暗中，我睜着眼，沒有一絲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