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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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水十年，我對兩個女兒不偏不倚。

哪怕姐姐拿回滿分試卷，妹妹在學校打架惹事。

但在我這裏，待遇永遠一樣。

每逢過年，我都會準備兩個一模一樣的大紅包。

姐姐雙手接過，溫聲道謝，然後小心翼翼地存起來。

妹妹卻轉頭就揮霍一空，還罵我摳門。

我以爲這是公平，直到閨蜜看不下去了：“好孩子沒糖喫，壞孩子反而被餵飽了，你不覺得，你這樣端水，其實對更乖的那個孩子不公平嗎？”

我幡然醒悟。

今年除夕，我從房裏走出，手上只拿了一個紅包。

......

小女兒蘇盼已經像往年一樣，翹着二郎腿，一邊刷手機一邊朝我伸出手。

姿態理所當然。

“媽，快點，我搶紅包手速都慢了。”

大女兒蘇念安靜地坐在沙發角落，捧着一本書，彷彿對紅包毫無期待。

我深吸一口氣，越過蘇盼伸出的手，徑直走到蘇念面前。

在全家人錯愕的目光中，我把那個沉甸甸的紅包塞進了蘇念懷裏。

“念念，這是給你的，獎勵你這次考了年級第一。”

蘇念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下意識地想把紅包推回來。

“媽，我......我不要，給妹妹吧。”

客廳裏死寂了三秒。

“啊——！”蘇盼一聲尖叫，從沙發上彈起，通紅的眼睛死死瞪着我，然後轉向蘇念。

下一秒，她抓起桌上一碗還冒着熱氣的佛跳牆，狠狠潑向蘇念。

滾燙的湯汁濺在蘇唸的手背上，她疼得悶哼一聲，手背迅速紅腫起來。

可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看向蘇盼，帶着哭腔道歉：

“對不起，妹妹，對不起......”

我的血，“轟”地一聲衝上了頭頂。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蘇盼，她踉蹌幾步，反手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果盤，狠狠砸在地上。

“砰！”

“你個偏心眼的老虔婆！”蘇盼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憑甚麼只給她！我還是不是你女兒！”

裏屋的門被猛地推開，我丈夫蘇強睡眼惺忪地衝出來，看都沒看被燙傷的蘇念，第一句話就是衝我吼：“林婉你有病啊？大過年的非要惹盼盼不高興？”

說完，他從蘇念手裏一把奪過紅包，轉身塞到蘇盼懷裏：“盼盼乖，別哭了，是媽給錯了，爸給你。”

蘇盼被護在身後，當着我的面，三兩下撕開紅包，抓出裏面嶄新的一沓鈔票，猛地往天上一揚。

“我不稀罕！”她尖叫着，狠狠一腳踩在錢上，“她也別想拿！”

蘇念蹲下身，在一片狼藉中，伸出發抖的手，一張一張地撿起那些被踩髒的錢。

看着這一幕，蘇強帶着還在哭鬧的蘇盼摔門而去：“我們去奶奶家過年！你跟你那金貴的念念過去吧！”

門被甩得震天響。

我拉過蘇唸的手，給她塗藥膏，她卻小聲說：“媽，以後別跟妹妹吵了，我怕。”

她怕。

這個被我用“公平”馴化了十年的孩子，已經不敢擁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正當的權益。

我的心像被一把鈍刀子來回割着，疼得喘不過氣。

我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訴她：

“念念，以前是媽媽錯了。以後，媽媽只對你好。”

蘇念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裏一片空洞，沒有驚喜，更沒有相信。

她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