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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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我揣着催款單回老家，求親戚借錢給我爸做透析，在縣城唯一的五星級酒店撞見了顧言。

他穿着我都捨不得給他買的高定西裝，正小心翼翼地給身邊那位大小姐剝蝦。

大小姐嬌嗔：“阿言，我想喝那個。”

顧言溫順地遞過去，抬頭時眼神掃過我，猛地一顫，卻硬生生別開了頭，裝作不認識。

手機震動，到賬五萬。

“別鬧，我在工作，這錢拿去買點好喫的，乖。”

我看着轉賬信息，笑着刪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那天之後，債主成了我的未婚夫，而顧言，成了我的繼子。

............

手機屏幕亮起，五萬。

手指懸在那個紅色的“刪除”鍵上，遲遲沒有落下。

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卻像被堵在喉嚨裏。

我想把手機摔在他臉上，想把那盤剝好的蝦扣在那位大小姐頭上。

父親的主治醫生打來電話。

接通，那頭傳來通知：“林小姐，透析費用該繳了，餘額不足，再不繳要停藥。”

“多少？”

“這一期加上之前的欠款，五萬。”

"如果後期需要更換S源，手術費差額在五十萬左右。"

我深吸一口氣：“好，馬上轉。”

掛斷電話，我看了一眼遠處那個剝蝦的男人。

手指一點，收款，確認。

我去前臺辦理退房，手機再次震動。

顧言發來語音：“寶寶，遇到幾個難纏的客戶，晚上可能要很晚回去。”

“你先睡，不用等我。”

我握着房卡的手指收緊。

大堂另一側。

那個“重要客戶”伸出一隻腳。

那個說在“工作”的顧言，單膝跪地，正在給她繫鞋帶。

動作熟練，姿態虔誠。

大三那年冬天，他也這樣在大街上蹲下身爲我係好鞋帶。

他說：“漪漪，這輩子我只給你一個人繫鞋帶。”

前臺小姐接過房卡：“女士，辦好退房，歡迎下次光臨。”

我收回視線，轉身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

冷風灌進領口。

我打車直奔醫院繳費。

那五萬躺在銀行卡里，不再是“零花錢”，是買斷五年青春的賠償金。

繳完費，我去病房看了父親。

他睡着了，手臂滿是針孔。

我坐了十分鐘，起身離開。

電梯門打開，一羣醫護人員推着急救牀衝出來。

我側身避讓，撞到了一位中年男人。

“抱歉。”

我低聲道歉，腳下踩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一份藍色文件夾，印着“鼎盛集團”的LOGO。

我撿起來，那個男人正站在電梯口打電話，眉頭緊鎖。

“林總，顧家那邊的賬還是爛攤子，那個顧言也就是嘴上說得好聽......”

聽到“顧言”兩個字，我腳步頓住。

電梯門即將合上，我伸手擋住門板。

男人抬頭看我。

我雙手遞上文件夾：“先生，您的東西掉了。”

他掃了一眼文件夾，掛斷電話接過：“謝謝。”

我並沒有馬上退出去。

“您剛纔提到顧言，”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是他前女友。如果那是筆爛賬，或許我有您感興趣的消息。”

林震東動作停了一秒。他重新打量我，隨後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明天上午九點，打這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