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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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老師帶着我往武警大隊走。

才走到門口，就被媽媽攔了下來。

她扯着我的書包，氣急敗壞道：

“我怎麼會養出你那麼自私的女兒，就因爲知道了姐姐的事就要離家出走？”

“她已經死了，你都容不下她嗎？”

我攥緊揹帶，

“容不下！”

啪！

臉頰傳來一陣鈍痛，就聽見媽媽歇斯底里地大喊，

“如今媽媽身邊只有你一個，還不夠嗎？”

夠！

若是沒有裴蓁蓁，又怎麼會不夠。

第一世，媽媽讓我把房間讓給姐姐。

我只是說了句那是我的房間，媽媽就狠狠甩了我一記耳光。

還罵我惡毒自私，容不下姐姐。

後來，媽媽就想送我去寄宿學校，我不同意，她就讓管教所的人上門連夜把我帶走。

而如今她給我的愛，只是因爲沒有觸及到裴蓁蓁的利益罷了。

媽媽像是想到甚麼，深吸一口氣，嘲諷道：

“是你爸爸叫你來刺激我的，是不是？”

“和他說這次我離定了。”

她抓緊我雙臂，眼眶發紅，

“尋蓁，你乖一點，媽媽只愛你。”

我對上她期許的目光，慘笑一聲，“如果姐姐還沒死呢？”

媽媽瞳孔驟縮，聲音在發顫，

“你知道甚麼，不，你才五歲，你又會知道些甚麼。”

若我沒有重生，我肯定不知道。

可重生回到這一世時，我匿名舉報了十年後纔會被端毀的人販子窩點。

而昨天新聞上播報了人販子被抓的消息。

其中的一個頭目就是曾抓過裴蓁蓁的。

找到裴蓁蓁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我直接道：

“新聞報道中，有一個小女孩的照片，和媽媽你好像。”

媽媽瞳孔一震，巨大的驚喜和激動湧上臉頰，

“尋蓁，你去找爸爸，媽媽要去確認看看。”

說完，就轉身離開。

站在門口的老師，看到我被扔下，急忙跑了過來，

“你媽媽怎麼能讓你一個人站在馬路邊，真的太不像話了。”

我抬頭看向老師，

“老師，你信了嗎？”

老師面色難看，但已然信了幾分。

近一百年的人生，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包括我這具五歲孩子的命，

以及老師的善良。

想了想，我決定還是告訴她一部分真相，以換取她對我百分百的憐憫。

“因爲媽媽弄丟的小孩就快要找到了。”

“他們嫌我礙事。”

老師驚得瞪大了眼，半晌，好奇問道：

“那如果你媽媽回來找你，你會跟她回去嗎？”

我仰頭看着老師，笑得燦爛，

“老師，那時的我，已經不是我自己能決定的了。”

我的一切都將屬於國家。

包括我的身體和腦袋。

都將爲了科研而奉獻一切。

也許是我的故事太過淒涼，老師主動把我送到了爸爸的公司。

爸爸接過我的書包，謝過老師後，開口就問：

“媽媽呢，怎麼沒去接你？”

爸爸停下腳步，皺眉，嚴厲道：

“你是不是惹媽媽生氣了？”

他的語氣很冷，冷得像前世在大山中那孤寂的三十年。

有了第一世的經驗，

第二世的我不敢在爸爸面前做任性的女兒。

他說媽媽喜歡溫柔的女兒，我就脫下長褲，留起了長髮。

他想見媽媽，我就把自己弄生病，讓他有藉口把媽媽叫來。

就連媽媽掛斷他的電話，他遷怒於我，我都不敢吭一句。

直到裴蓁蓁出現，我才知道我竟被養成了他們想象中裴蓁蓁該有的樣子。

那時，我才知道，自己僅僅是裴蓁蓁的替身。

她是爸媽最純愛時生下的孩子，理所應當地繼承了他們全部的愛。

而我卻是在他們婚姻分崩離析時生下的替代品。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的世界被黑暗一點點吞噬。

我狠掐手心，努力自救，開口驅散了黑暗，

“爸爸，姐姐沒死。”

本來在爸爸手中的拎着的書包重重砸落在地。

就見爸爸面色大變，有狂喜，慌亂，更有失而復得後的悵然。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拋棄我離開。

如同媽媽那般。

看着爸爸再次離去的背影，老師惱怒地跺了跺腳。

但對上我麻木空洞的眼神，這一次她卻甚麼也沒說。

只是牽起我的手，帶我走向了另一個可能。

“走，我帶你去武警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