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對不起

回到老宅，姜歸晚沒有像平時一樣討好家裏的每一個人。

她只是和老爺子打了聲招呼，便帶着女兒去花園玩耍了。

直到管家過來叫她們喫飯。

走進餐廳，姜歸晚看到餐桌上的時星川，一點也不意外。

老爺子總是不遺餘力的給他們製造相處機會。

老爺子和時星川中間留了兩個位置出來，以往她總是讓女兒挨着老爺子，自己坐在時星川身邊。

這次她將女兒放到時星川旁邊的位置，自己坐在了老爺子旁邊。

老爺子有些詫異，“怎麼不讓安瀾挨着我坐？”

“都一樣。”

從頭到尾，時星川都沒往這邊看一眼。

這一頓飯是姜歸晚喫的最清閒的一頓。

不用給時星川夾菜，不用變着法兒的想和時星川說話，也不用討好從未喜歡過她的老夫人和姑姑。

很輕鬆的一頓飯，她從頭到尾只用照顧女兒。

給她挑魚刺，給她剝蝦。

看着手裏第二個蝦仁，姜歸晚放進了自己嘴裏。

以往她剝蝦時，總是會剝雙數，一個給女兒，一個給時星川。

儘管時星川從未喫過，她卻堅持。

現在，不用了。

時少不會缺願意給他剝蝦的人。

喫過飯，姜歸晚想找老爺子說幾句，誰知老爺子出門找好友下棋去了。

讓女兒去花園自己玩後，姜歸晚徑直上了樓。

從女兒房間的陽臺上，可以看見正在樓下玩沙子的女兒。

她坐在陽臺上刷着招聘app。

離婚協議上，她只要了女兒的撫養權。

反正，時星川會有一個和心愛之人生的親生孩子。

養女的撫養權而已，他不會在意。

當年她癡心妄想以爲會打動時星川，結果他們的關係始終不見緩和。

她知道他很喜歡小孩子，她便去領養了一個孩子，想軟化兩人的關係。

可時星川對女兒，也是不聞不問。

他出差時會記得給老宅中堂哥的小孩帶禮物，可就是會少買時安瀾的。

小孩懂事的讓人心疼，她彷彿知道了爸爸不喜歡自己。

除了第一次，她大哭了一場。

接下來分禮物時，她都會默默走開。

就算後來姜歸晚給她補上了禮物，她也覺得虧欠她良多。

想到這，姜歸晚不由看向樓下的女兒。

她突然騰的一下站起來，向樓下跑去。

到了沙地就聽見了女兒道歉的聲音，“對不起，哥哥。”

姜歸晚壓抑住怒火，柔聲問女兒：“爲甚麼要道歉？”

“是爸爸說的。”

女兒脆生生的聲音，更加挑起了姜歸晚的怒火，但她還是耐心詢問女兒。

“爸爸甚麼時候說的？可以給媽媽講講嗎？”

女兒想了一會，“那天我堆沙子，沙子絆倒了哥哥，哥哥哭了，爸爸讓我給哥哥道歉。”

姜歸晚眼眶有些紅，“那爸爸沒有說哥哥踩壞了你的沙子，讓哥哥給你道歉嗎？”

時安瀾搖了搖頭。

姜歸晚一把抱住女兒，眼淚一顆顆的砸在沙子上。

“對不起，都是媽媽的錯。”

是媽媽想要挽回爸爸的心，讓你來到了這樣的家庭。

姜歸晚不敢想，她沒看到的時候，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多少。

在老宅，她總是要討好這裏的很多人，讓她忽略了年幼的女兒。

她以爲，她在老宅過的很開心。

時安瀾拍了拍媽媽的背，“媽媽別難過了，安瀾已經給哥哥們道歉了，哥哥們已經不生氣了。”

姜歸晚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安瀾不用給哥哥們道歉，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看女兒小臉茫然的樣子，姜歸晚一點點給她說，“安瀾是不是自己一個在堆沙子，然後哥哥們跑過來，撞倒了安瀾的沙子。”

“是哥哥們沒注意看路，撞到了安瀾堆的沙子，安瀾沒有錯，不用給他們道歉。”

“可爸爸說......”時安瀾皺着一張小臉，有些糾結。

“不用聽爸爸的。”

姜歸晚將人抱起來，“天色晚了，我們回去吧。”

時安瀾摟着姜歸晚的脖子，“那我聽媽媽的，媽媽可以不要哭嗎？”

姜歸晚眼眶又是一紅，她強忍着沒掉下淚，“好，媽媽不哭。”

將人抱上樓，兩人一起洗漱，一起在浴室裏玩泡泡。

時安瀾笑的很開心。

出來時還摟着她的脖子，“媽媽，明天還能玩嗎？”

姜歸晚點點頭，“當然，以後安瀾想玩了就和媽媽說。”

和女兒一起躺下，姜歸晚坐在牀上給女兒講故事。

“在一個傍晚，小紅帽挎着媽媽編的竹籃，裏面裝着......”

等她講完故事，發現女兒已經睡着。

姜歸晚就這樣看着女兒的睡臉發呆。

......

半夜她被渴醒，輕手輕腳的出門去喝水。

走到樓梯口，姜歸晚踏出去的腳步懸在了半空中，時星川在樓下給人打電話。

語氣是她從未聽聞過的溫柔。

他在哄人睡覺。

姜歸晚以爲時星川這種人，是不會哄人的。

卻沒想到，只是沒遇到那個人罷了。

一旦遇到，便是百鍊鋼化爲繞指柔了。

她捏緊了手指，沒有停在拐角，邁開腳步走了出去。

樓下的時星川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她時，臉上的溫柔收斂了起來。

他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聲音依舊溫和的哄着電話對面的人。

姜歸晚沒看他，徑直走向廚房。

等回來時，她看到時星川身邊多了一個人。

“有些人，總是癡心妄想的想攀上高枝。就算攀上了又如何，還不是空有個紅本。我勸這些人，識相點早些離開，說不定還有些補償，等到被趕下堂了，那可就丟臉了。”

“至少我只有一個紅本。”姜歸晚說完這句話，不理會身後氣急敗壞的姑姑就上樓了。

進門前，她聽到姑姑問時星川，“星川，你打算甚麼時候和她離婚。”

這句話的答案，不用聽，姜歸晚都知道。

立刻。

事情處理完，他會第一時間和她離婚。

那份協議，他已經看到了吧。

她想，不用一週，時星川就會通知她去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