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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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們對這位從未露面的大少爺好奇得很。

不過幾天工夫，她們便不知從哪兒打聽到了陸衍的來歷。

傭人們八卦是常有的事情，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有一次，我路過書房時，聽見裏頭壓着嗓子在說話。

“這位先生，可不如咱們那位好說話。”年輕女傭聲音壓得低，“早上我做咖啡，豆子比例用錯了，他發了好大的火。”

年長些的女傭神祕兮兮地湊近：“這你就不知道了。”

說起八卦，她眼睛都亮了：

“大少爺的母親，身份不大體面。原本是輪不到他接受公司的。”

“可大少爺自幼就聰明，就算是到了國外，生意上也做得很漂亮。老先生在世的時候，都不得不稱讚。連咱們那位金尊玉貴的小少爺，都免不得被比較呢。如今小少爺意外走了，集團沒人主事，這才把他請回來。”

年輕女傭急着問：“那跟他的脾氣有甚麼關係？”

“你是瞎的？”年長的白她一眼，“因爲生母的原因，老先生並不喜歡他。兄弟姐妹也都排擠他，還弄殘了腿，性子能不孤僻？”

她頓了頓，聲音又壓低幾分：

“原本倒還好。聽說大少爺在國外的時候，交過一個女朋友——是個見錢眼開的。有了更好的，就腳踩兩條船。”

年輕女傭惋惜：“那可是陸家的少爺啊。雖說是個私生子......”聲音越說越小。

年長的嘆氣：“說是那女人嫌少爺有點跛腳。”

年輕女傭不服氣：“大少爺那樣的人物，跛腳我也願意！”

我實在聽不下去，抬手敲了敲門框。

“願意甚麼？”

兩人猛地回頭，臉色煞白：“太太......”

我怒斥道：“整日不好好幹活，只知道議論主人家。陸家是養閒人的地方？”

女傭們低着頭，囁嚅着推脫。

我只沉聲說：“往後別再讓我聽見這些。再有一次，自己走人。”

她們連連點頭，相互遞了個眼色，匆匆散了。

我心裏清楚。

她們並不服我。

陸淵死了，這些傭人扭頭就易主。在她們眼裏，我不過是早晚要被掃地出門的外姓人。

我也並不想做甚麼女主人。

我只是害怕。

害怕她們知道，我就是那個腳踩兩條船的拜金女人。